Index
出家与早期问答
7 沙弥时回答美铁拿耶拉大师的提问
耶拉大师所问与迦韦师所答
(摘要)
耶拉大师:“三界之中,是谁在建造房屋?”
迦韦师:“是渴爱(taṇhā)在建造,尊者。”
耶拉大师:“三地诸行(tebhūmaka saṅkhāra)的种子是从哪里来的?”
迦韦师:“无明(avijjā)是种子,尊者。”
耶拉大师:“生而为人,是由于善(kusala),还是由于不善(akusala)?”
迦韦师:“生而为人,是由于善与不善,尊者。”
耶拉大师:“善应当说是乐(sukha),还是苦(dukkha)?”
迦韦师:“善应当说是乐;究其实,却只是苦。”
耶拉大师:“所谓人的安乐、天的安乐,是真实有的吗?”
迦韦师:“所谓人的安乐、天的安乐,在有为(saṅkhata)的境界里确实是有的。若就胜义(paramattha)的体性来说,则没有。”
耶拉大师:“有没有在地狱里受苦的人、在天界里受享的人?”
迦韦师:“没有,尊者。”
耶拉大师:“世间有受苦者、受享者两种,其中应当把谁称为真实?”
迦韦师:“两种都真实,尊者。”
耶拉大师:“那两种应当叫什么?”
迦韦师:“就叫名、色两法。”
耶拉大师:“世间有没有杀者、死者?”
迦韦师:“有的,尊者。”
耶拉大师:“若说有,应当记取什么?”
迦韦师:“也只是名、色两法。”
耶拉大师:“杀他命便堕地狱,这是真的吗?”
迦韦师:“是真的,尊者。”
耶拉大师:“若 rural是真的,应当把什么称为真实?”
迦韦师:“名、色两法,令堕地狱的也是它们,不堕地狱、令至涅槃的也是它们,尊者。”
耶拉大师:“执有杀者、死者,是一种取;执没有,是一种取。这两种之中,哪种叫正见(sammā-diṭṭhi),哪种叫邪见(micchā-diṭṭhi)?”
迦韦师:“除了名、色两法以外,说有、说无,两种都应当叫邪见,尊者。”
耶拉大师:“要怎样取,才能成为正见?”
迦韦师:“取名、色两法为有,便是正见,尊者。”
耶拉大师:“不了知胜义体性的人,十波罗蜜能够圆满吗?”
迦韦师:“不能圆满,尊者。”
耶拉大师:“世谛(paññatti)法、胜义(paramattha)法两法之中,只了知世谛的人,能够得道(magga)吗?”
迦韦师:“不能得,尊者。”
耶拉大师:“胜义、世谛两法,应当把哪个称为真实?”
迦韦师:“只有胜义可以称为真实,尊者。”
耶拉大师:“邪见、正见两种之中,什么时候称为正见?”
迦韦师:“从见(diṭṭhi)与疑(vicikicchā)离去之时起,便已是正见了,尊者。”
耶拉大师佛爷称许其正确,说道:
耶拉大师:“嗯,很好,尊者。这种法的体性极其难得,迦韦师。从现在起,我们出家人也想依照迦韦师的方法与注释来用功。与我相关的在家男护法们,也要使他们与法相称、脱离恶趣之门——请您先在我们寺院住一雨安居吧,迦韦师。”
迦韦师:“正是,尊者。弟子如今正在寻师依止受学,大师有此吩咐,弟子非常欢喜,大师。”
迦韦师修习全部十遍处之情形
耶拉大师劝迦韦师修习诸遍处(kasiṇa),迦韦师便回禀应当如何修习。耶拉大师于是讲解何种遍处应当如何修习。迦韦师依照耶拉大师的指示,一个接一个,在同一天之内修完十遍处,并把所见要点禀告。大师也命他依十遍处观看,并加以询问。
次日夜里,迦韦师听见问声:
ñāṇadassanaṃ vividhaṃ
(种种智见)
便答道:“ñāṇa 是智,vividhaṃ 是种种、各各差别。”答完,只听“善哉,善哉”,那声音便消失了。到了早晨,向耶拉大师禀告,耶拉大师吩咐说:“迦韦师答得对啊。”
有一夜,迦韦师听见声音说:“放舍寿行(āyusaṅkhāra)吧。”迦韦师回道:“我不放舍!”那声音这才消失。到了早晨,向美铁拿耶拉大师禀告,大师问:“迦韦师,寿行放舍了吗?”禀告“没有放舍,尊者”之后,耶拉大师说:“别放舍啊,迦韦师。他们还没有罢休,还会再来,要安住正念。”
此后不久,几天之内,便有形体显现,禀道:“尊者,请不要说四圣谛法。”迦韦师回道:“要说的。”那样回了,对方又禀:“尊者说的难道不行吗?”迦韦师思量,还是送慈较好,便修定向慈(odissa-mettā),问道:“我送的慈,你没得到吗?”对方禀:“得到了,尊者。”随即以哀伤的声音说:“唉,有情们都要解脱了。”说完便回去了。到了早晨,向耶拉大师禀告,大师说:“那么就去跟着看看吧,迦韦师。你跟着,总会见到的。”依言前去观看,见到那先说“放舍寿行”、后又禀请不要说四圣谛法的人,便向耶拉大师禀告:“那不是魔罗本人,尊者。魔罗可是大善士,这是他身边眷属里头的,尊者。”此后几天之内,又有两个女子簪着红花,于夜间非时到来。迦韦师喝问:“来做什么?”她们这才离去。
此后,耶拉大师又命迦韦师观看并询问。(如今在美铁拿南湖东岸堤上、已有金袈裟贴供的狮面天镀金佛塔大塔,当时美铁拿镇的英国军队把佛塔上半大约一半当作镜讯、灯讯、通话望楼来用,因而损坏。)“这座毁坏的佛塔,以后还会有人来修治吗?”迦韦师禀:“有的。”又命观看:“是比丘,还是在家人?”见是在家男护法,并连同其人在宅院及宅前路上行走时所穿筒裙的花纹一并禀告。耶拉大师派人按迦韦师所禀去看,连同姓名一并记下。后来修治那座佛塔时,正是那位在家男护法作主事人,其事显然。
监督修治那座佛塔的,是美铁拿镇的佛塔护法初梳先生、呼提女士。
8 耶拉大师诵示预言并提问之解答
预言谶诗,随问即答
有一天,美铁拿耶拉大师对迦韦师吩咐道:
耶拉大师:“迦韦师,大美铁拿湖看见了吗?”
迦韦师:“看见了,尊者。”
耶拉大师:“这座大湖,如今四湖已经现起了。于是谶诗也说:美铁拿境内,直到四湖出现,将有八万余明(vijjā)出世,想要的人,且去学会掌炉。迦韦师,你怎么解释?”
迦韦师:“大师,大师们所取的明,是怎样的明,尊者?炉又是怎样的炉,尊者?”
耶拉大师又吩咐说:
耶拉大师:“迦韦师,明嘛,就是药术明、符阵明、汞术明、真言明呗;炉嘛,就是蟾炉呗。”
迦韦师:“大师,明是圣者之明(ariya-vijjā),尊者;炉则是安那般那风箱(ānāpāna),尊者。”
耶拉大师:“对,对,迦韦师,是这样,是这样。我们弟子在这个地方,见地还稍稍欠缺。”
耶拉寺大师领悟并承认之后,把自己的丹丸与蟾炉彻底舍弃,从那天起,只精勤于安那般那之法。
随后又向迦韦师诵示谶诗并询问:
耶拉大师:“‘两千过了呵,市围破了,挤进去买吧。到了五千才关上,得不到了,大王啊。’这一句又怎么样,迦韦师?”
迦韦师:“大师,如今教法之年已经过了两千,尊者。所以正与市围破裂相似;时代也已到了解脱(vimutti)之世,尊者。因此现在若精勤诸法,各人都能按自己所有的波罗蜜而证达,尊者。”
此后耶拉大师接着又问:
耶拉大师:“都在说‘燕简了就吉吞,吉吞了就雷迪,雷迪了就下犁’,这又怎么样,迦韦师?”
迦韦师:“是的,尊者。所谓燕简,说的是第一位燕简大师出世,尊者。第二,所谓吉吞,说的是吉吞大师出世,尊者。第三,所谓雷迪,说的是雷迪大师,尊者。最后,所谓下犁,是弟子出家入林的时候从犁上走下来,所以人称放下耕犁的僧人,尊者。所以爱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爱怎么解释就怎么解释,尊者。犁一下来,尘垢就清了,尊者。”
耶拉大师吩咐说:“对,对,多么契合体性啊。”
迦韦师禀告:“如今遍处,以后再也不想修习了。若再修习,过不了多久,从寻人、寻牛起都来叫人观看,就要变成占卜师了。”
美铁拿耶拉大师与郎仑大师,早年曾立下誓约:若得殊胜之法,当彼此相告。耶拉大师虽自己未得殊胜之法,却因有一位已得殊胜之法的大沙弥住在自己寺中,便写信禀请亚美丁镇经藏名宿郎仑大师尽快前来。郎仑大师依言来到美铁拿镇耶拉寺,看了迦韦师,对耶拉大师说道:“轿子要坏,荆棘便生;寺院要败,林栖者便到。”耶拉大师便请郎仑大师不要说得过火,先询问考校迦韦师之后再开口。
郎仑大师正要询问迦韦师的当口,迦韦师先开口禀道:
迦韦师:“大师,大师尚未询问,弟子想先禀告,尊者。世间(lokiya)、出世间(lokuttara)有两条路,尊者。若问世间,请只问世间一边,加以考校,尊者,不要渡到出世间那边去,尊者。若问出世间,也不要渡到世间那边去,尊者。若把世间与出世间搀杂着问,弟子没有想回答的心,尊者。”
郎仑大师心里想:“嗯,说得可真够大、够宽啊。”郎仑大师第一天只问出世间一边,第二天又只问世间一边。
9 沙弥时回答经藏名宿郎仑大师的提问
迦韦师回答郎仑大师所问
(摘要)
郎仑大师:“迦韦师,世间禅支五法,你说说看。”
迦韦师:“大师所吩咐的禅那,弟子不会说,尊者。请容弟子按自己会说的来说,尊者。”
郎仑大师吩咐按其所会的来说,于是接着禀告:
迦韦师:“大师所说的,是遍处圆轮,尊者。首先,把所缘收摄,安放到遍处圆轮上;然后伺察;然后起鸡皮疙瘩、发起震颤;然后安乐;然后寂定。”
郎仑大师:“什么什么什么呀,迦韦师,你再说一遍。”
迦韦师:“这个就是遍处圆轮,尊者。从那里把所缘收摄,安放到遍处圆轮上;然后伺察;然后起鸡皮疙瘩、发起震颤;然后安乐;然后寂定,尊者。就是这些,尊者。尊者们爱怎么安名就怎么安名,爱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尊者。”
郎仑大师:“对,是了。把所缘收摄安放到遍处圆轮上,是寻(vitakka);伺察,是伺(vicāra);起鸡皮疙瘩、发起震颤,是喜(pīti);安乐,是乐(sukha);寂定,是心一境性(ekaggatā)。好,好,我心意满足了。往下说吧。”
依其所命,一直禀告到第五禅那。
郎仑大师:“那么且慢。空无边处定(ākāsānañcāyatana-jhāna)是以世谛为所缘,还是以胜义为所缘?”
迦韦师:“以世谛为所缘,尊者。”
郎仑大师:“识无边处定(viññāṇañcāyatana-jhāna)呢,是以世谛为所缘,还是以胜义为所缘?”
迦韦师:“以胜义为所缘,尊者。”
郎仑大师:“无所有处定(ākiñcaññāyatana-jhāna)呢,是以世谛为所缘,还是以胜义为所缘?”
迦韦师:“以世谛为所缘,尊者。”
郎仑大师:“非想非非想处定(nevasaññānāsaññāyatana-jhāna)呢,是以世谛为所缘,还是以胜义为所缘?”
迦韦师:“以胜义为所缘,尊者。”
郎仑大师:“从空无边处定升到识无边处定的时候,是缘取下方所缘而升,还是缘取上方所缘而升?”
迦韦师:“缘取下方所缘而升,尊者。”
郎仑大师:“呵?那可不对吧。往上升,为什么要缘取下方所缘呢?”
迦韦师:“是缘取下方所缘的,尊者。弟子用譬喻来禀告,尊者。譬如那边有一大堆粪便,怕掉进那粪堆里,才向上攀缘。所以是缘取下方,向上攀缘的,尊者。”
这样剖白禀告之后,郎仑大师这才满意。
(当时大师们没有再往下问。若再问,已经准备好的回答是:论书说,无色界没有“无有”施设(natthibhāva-paññatti)。却又说也以世谛为所缘。若问“以怎样的世谛为所缘”,便会答:以“无”的世谛为所缘。若再问“无的世谛怎样缘取”,便拿出一件东西来给他看:你看这儿,看得见,不是吗?已经藏起来了,还有吗?没有了。虽然没有,把先前见过的拿来作所缘看看——能作所缘,不是吗?就会这样回答:无的世谛,是这样缘取的。当时曾这样开示过。)
郎仑大师如此对迦韦师整整两天询问、探察、考校世间与出世间诸事后,耶拉大师吩咐说:只因早年有约,如今才这样迎请;自己若心意满足便取,若不满足便不取,仅此而已;考问迦韦师完毕,也就可以回去了。
郎仑大师什么也没有回话,第三天便回到自己所住的郎仑寺去了。到了自己寺中,郎仑大师把迦韦师的答问与世尊所说的一部部巴利圣典对照了整整三天,见其相符,便敲木梆召集寺内全部学僧,把迦韦师所得诸法重新讲述,并勉励他们依此精勤用功。
10 具戒及具戒后第一次说法
美铁拿耶拉大师对大沙弥迦韦师说应当登上比丘之位时,迦韦师禀告:自己不识文字,也不再想学;律与律的裁断也不懂;只想继续把已经得到、已经现见的法摄入心中而住。因此拒绝,不愿受具足戒。那时耶拉大师又劝道:“律不必学。听我们所说的话,也就够了。像迦韦师这样的人,一旦到达比丘之位,哪怕只为一位比丘作一次羯磨,哪怕只结界一座戒场,于教法中利益极大。”于是同意。
缅历一二八二年德崩月圆后十二日,星期一傍晚四时九分(公历一九二一年四月四日),在美铁拿镇耶拉寺院简他戒场,以轩能简大师为戒师(upajjhāya),以耶拉大师、郎仑大师以及二十余位比丘分别为羯磨阿阇梨,把迦韦师与维咤也师两人都纳入比丘之位,加以推尊成就。美铁拿镇经纪坡先生与纪纽女士,成为迦韦大师的比丘在家男护法、在家女护法。
最初宣说的自说(Udāna)大法要
迦韦大师登上比丘之位后,住于美铁拿耶拉寺院。缅历一二八三年(公历约一九二一年),暂时回到敏建镇宣隆村。宣隆村的在家男护法、在家女护法们,想知道迦韦大师作为比丘是怎样住的,便禀告:“迦韦大师尊者,弟子们想听消灾护卫经(paritta)的讽诵、羯磨文的诵读,也想听尊者的法,尊者。请开示法要,尊者。”
那时迦韦大师应允了,心里想:讽诵护卫经、诵读羯磨文,是与众人一起的,不难;说法却是独自上路。要说法,自己也没有记诵在心的。正在思量的时候,看见女孩子们各自记认“这是她的罐、这是我的罐”,各自把护卫经水罐送来放着,便拿定主意:我的法,开头已经有了,就借这些护卫经水罐来说法吧。于是说法道——
“有情有善、不善两法。善给果报的时候,自己的所愿满足,便笑眯眯、笑眯眯地住着;不善给果报的时候,便皱着脸、搭着脸住着。譬如——喂,那边有座大湖,不是吗?”
众人:“有的,尊者。”
“那座大湖要是裂了,好吗?”
众人:“不好,尊者。”
“要是穿了洞呢,好吗?”
众人:“不好,尊者。”
“那么,那座大湖裂了的,就去填补看看;穿了洞的,就去补上看看,湖就好了。有情一个人,不善业来逼迫侵逼的时候,就像湖裂了,就像业穿了洞。所以业裂了就填业,业穿了就补业,业叠起来业就高,正是这样。要怎样做呢?听受护卫经法、供养九尊佛、堆沙建塔、撑扶榕树、铺设桥梁、供养诸僧伽斋食——做这样的善与福德,便是业裂了就填业,业穿了就补业,业叠起来业就高,正是这样。若能信信地、净净地,真正归依佛,真正归依法,真正归依僧,九十六种病痛往往会隐没,往往会消失,财宝受用也往往会增长。
归依也会归错过。我们从前归错过的那些事,还得再说一说。是怎样归错过的呢?世尊的功德恩德是有的,口里也说:
Buddhaṃ saraṇaṃ gacchāmi,
Dhammaṃ saraṇaṃ gacchāmi,
Saṅghaṃ saraṇaṃ gacchāmi.
我归依佛。
我归依法。
我归依僧。
也说:佛宝也要归依,法宝也要归依,僧宝也要归依。我们呢,好吧——儿子 saraṇaṃ gacchāmi,女儿 saraṇaṃ gacchāmi,同伴夫君 saraṇaṃ gacchāmi。儿子也归依了,女儿也归依了,同住的同伴夫君也归依了。那样归错过,什么隐没了呢?佛宝隐没了,法宝隐没了,僧宝隐没了。说的是我们隐没,啊。不是说别人隐没。
那样归错过的时候,自己做过的事,还得再说一说。自己有了儿女,便非常想戴首饰。那样想戴,便算计着要把别人衣袋里有的钱弄到手;算计若是得了,便自以为:是我聪明才得的,是我耕田才得的。那样得了,便给自己的小儿女戴首饰。首饰齐全了,便非常欢喜。欢喜不欢喜有多少,且不必说——正所谓跟儿子乐、跟女儿傲。去佛塔一起去,去寺院一起去,去节庆宴集一起去。好欢喜啊,好聪明啊,好仰脸啊,好骄傲啊,好想让人听见啊,好想自夸啊。
那个时候啊,自己并不想做、却不得不做的事,还得再说一说。一大清早,不怕土地、不怕守望,就得去犁旱田。于是稻田也不想犁,却得犁;旱田也不想犁,却得犁。那是为什么?饥于欲乐、染于贪欲,归依错了啊,归依错了。稻谷也不想割,却得割。玉米也不想割,却得割。那是为什么?饥于欲乐、染于贪欲,归依错了啊,归依错了。”
(随后看见头人太太与头人之女)
“篱笆荆棘的大工,不想做,却得做;在守望棚上啊,守望也不想守,却得守;头人家里那面大鼓‘嘟、嘟、嘟’地捶着叫人,也不想去,却得去。那是为什么?饥于欲乐、染于贪欲,归依错了啊,归依错了。说的是我们归错过,不是说别人归错过。为什么归错过?因为不知,所以归错过。因此:不知故欲得,欲得故执着,执着便造作,造作便获得,获得便受报。不知是无明(avijjā),欲得是渴爱(taṇhā),执着是取(upādāna),造作是行(saṅkhāra),获得是有(bhava)。无明与渴爱两根并起,作为因缘,便得生(jāti)这一大法。得了生这一大法,便得轮回这一大躯。得了轮回这一大躯,便得受报。说的是我们受报,啊。不是说别人受报。当然要受报——想(saññā)一直在骗人嘛。
因此,所见的被想所覆;把想上的疑惑清理了,疑惑才会尽。所见的疑惑没有清理,疑惑便不尽。世尊说无常(anicca),想却谎称为常(nicca)。世尊说苦(dukkha),想却谎称为乐(sukha)。世尊说非我(anatta),想却谎称为我(atta)。世尊说不净(asubha),想却谎称为净(subha)。世尊、尊者大人说:以四念住(satipaṭṭhāna)把想的谎清理了,疑惑便尽。要怎样清理呢?身随观念住(kāyānupassanā-satipaṭṭhāna)清理净想(subha-saññā)。受随观念住(vedanānupassanā-satipaṭṭhāna)清理乐想(sukha-saññā)。心随观念住(cittānupassanā-satipaṭṭhāna)清理常想(nicca-saññā)。法随观念住(dhammānupassanā-satipaṭṭhāna)清理我想(atta-saññā)。
自己的色身、身门,一接触便觉察;在觉察之上安住正念,四念住法便具足。怎样具足呢?只对接触本身保持正念,叫作身随观念住。对受、对领纳的体性保持正念,叫作受随观念住。只对觉察本身保持正念,叫作心随观念住。盖(nīvaraṇa)法已经寂止,对其自性自持保持正念,叫作法随观念住。这样以四念住把疑惑清理了,疑惑便尽了。无常知其为无常。苦知其为苦。非我知其为非我。不净知其为不净。这样疑惑清理了,所谓想让人听见、想自夸、想仰脸、想骄傲,那就是有分心(bhavaṅga-citta)。有分心,便是无明。算计着要把别人袋子里的钱弄到手;算计若是得了,便说是我聪明才得的、耕田才得的。耍聪明去耕田,就要堕入恶趣。有分心是无明;耍聪明去耕田,便向恶趣去。
我可住不下去了,得改换归依。儿子也不归依了,女儿也不归依了,同住的同伴夫君也不归依了。归依什么呢?归依佛。
Buddhaṃ saraṇaṃ gacchāmi,
Dhammaṃ saraṇaṃ gacchāmi,
Saṅghaṃ saraṇaṃ gacchāmi.
我归依佛。
我归依法。
我归依僧。
因为归依佛,因为归依法,因为归依僧,犁稻田这一桩也隐没了,犁旱田这一桩也隐没了,割稻这一桩也隐没了,割玉米这一桩也隐没了。做篱笆荆棘的工也息了。头人家里那面大鼓啊,‘嘟、嘟、嘟’地爱怎么捶就怎么捶,破就让它破,我不去了。如今到了教法之中啊,好清凉,好舒适,好安乐。粮仓也没有可烧的,谷堆也没有可烧的。忧虑的主人、占有的主人也都没有了;斥骂的人、烦热的人也都没有了;歪斜的人、开沟抱怨的人也都没有了;哭的人、流泪的人也都没有了;守候的人、憋闷的人也都没有了;哄劝的人、仰脸骄傲的人也都没有了。好清凉,好舒适,好安乐。所以:
一切诸苦,
熄灭寂止,
戏文收场在涅槃之乡。
细细思量,渐渐现前——正是这样。”
如此开示法要。
11 在家女护法杜雪儿前来请求四项承诺,与山天请作行道之教
迦韦大师进入比丘僧团之后不久,杜雪儿随即赶来,种种哭泣恳求,要他换上俗服还俗。耶拉大师说,连他自己也悲伤欲绝,都想哭了。那时杜雪儿向迦韦大师种种恳求还俗而不成,便又请求以下四项承诺:
(一)准许为四事供养的在家女护法。
(二)凡来请求说法教诫之时,应当说法。
(三)待自己能够建寺供养奉请之时,当回宣隆村去。
(四)亦准许自己随自己的意愿而住。
缅历一二八三年(公历约一九二一年),山天来到美铁拿镇耶拉寺,禀告道:
山天:“大师佛爷,尊者在俗世之时,弟子曾经诵过的预言,如今宣隆村南边已经出现大纱厂了,尊者。因此从今年起,作行道之教的时候已经到了,尊者。弟子前来禀请尊者回宣隆村去作行道之教,尊者。尊者若说来,弟子便与马雪儿商量建寺,尊者。寺建成后,弟子也将受具足戒,尊者。”
迦韦大师便给予了承诺。
12 杜雪儿于望燕坡峡谷建寺供养
山天也依照迦韦大师的承诺,回到宣隆村,叫马雪儿在望燕坡峡谷建寺。山天受了具足戒,就在望燕坡峡谷等候迦韦大师前来,同时打发马雪儿到美铁拿镇去奉请迦韦大师。
(建寺之处既有阔叶榆树,所谓“两根槟榔柱”,是指槟园丘的一位比丘与种槟榔的一位比丘,故称两根槟榔柱。)
马雪儿前来奉请
马雪儿前往美铁拿镇,恳求迦韦大师返回宣隆村住持寺院。
缅历一二八四年瓦梭月上旬(公历一九二二年七月),迦韦大师从美铁拿镇耶拉寺返回宣隆村东望燕坡峡谷,安居住持。是年在望燕坡峡谷,以作行道之教,守护尚未得定之人令其得定,已得定之人令其所求之事成就,讲说教示安那般那业处——此即止禅与观禅,度过一雨安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