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隆大师传(缅文直译版)

စွန်းလွန်းဆရာတော်ဘုရားကြီး၏ ထေရုပ္ပတ္တိကထာ

Index

生平

6 宣隆古创寺迦韦大师详传

此详传,乃据敏建镇恩师宣隆古创寺大师佛爷亲自再行开示、闻者随闻随记之所述而撰写呈示。

欲迅速越过色、名二者反复坏灭、相续不断、绵密无间、不见尽头、如漩涡一般的轮回旷野,于多生多世密藏、寻求轮回资粮之包袱的一位大丈夫,于今贤劫迦叶佛世尊住世之时,生于“村中鹦鹉”之族类。

一日,得见迦叶佛世尊。当时虽只是无因的畜生,却因波罗蜜习气与福德势用未曾远离,便思惟:“啊,此位乃极殊胜的大人!”速行思生起,遂匍匐至迦叶佛世尊座前,恭敬地将双翼交叉举过顶上,礼敬供养,寻来果实作斋食供养。以果实斋食供养已,欲哀愍提携诸多有情、所化众生的世尊威德,受此供养,并宣说:“以此布施善业,令汝所希求之愿得以圆满。”鹦鹉欢喜踊跃,瞻望世尊离去,赞叹道:“能尽己所能,以果实斋食奉施此尊者,实在太有价值了!”欢喜澄净之中:一则从殊胜的内分性向生起的思速行极为强盛;二则受施者又是世尊。鹦鹉命终之后,于欲界善趣七趣之中,受用种种不同于常人的荣华;再至人间,又于呾叉始罗国成为极负盛名的医方教授。

(大师曾开示:在医师那一世曾相遇、交往过的人,将来都会到我这里来。他们必能依照我所教诫,精进我的法。)

从那一世再死,又于轮回中流转,值乔答摩佛的教法中,曾为苏凡纳布直通大国之主、教法在家男护法曼料哈王所亲近归依的巴迈大师。

从那一世再死,又于轮回中流转,于缅甸上缅甸敏建镇南乡摩诃伽摩宣隆村处,入父丹先生、母托克女士之胎而出生。

结生之时,父亲梦见:一位相貌殊胜、具足德相的人前来,恳求说:“请让我住在你们家里。”丹先生再三推辞:“请别住我的家,太穷了。”推辞不得,只得应允。此为吉梦。母托克女士之胎,九月已过、进入十月,将成宣隆古创寺大师佛爷的宝贵好儿子,于佛历二四一二年、缅历一二三六年德崩月上弦时(公历约一八七五年三月),以殊胜之形相,诞下这黄金般的好儿子。因有显著著名的瑞相,行洗头吉祥礼时,命名为毛乔定。

丹先生、托克女士所生,只有天、乔定、安梗三个子女。

乔定幼时曾被送到敏建镇棉创大师座下习学书文,然智力极为迟钝,书不能善学,十五岁时便入王差(亦即王役)当差。

年岁到时,与同村马雪儿婚配,生下四个子女。其中三个幼年即夭折,至今仍在的,只有高圣,亦名高简龙一人。

乔定以王差一职不见进取之路,三十岁时辞去差事,只做父母传下的田地活计。一日,与据说得成定力秘法、时或为护世大天所附的山天交谈,山天忽然随口诵出一首谶诗:

一绞两绞绞成乱,
菩特大妈纺她的线,
任谁来纺都是这一团乱,
谁还能理得清呀。
经线这头、经线那头,
小梭子穿过去,
矮桩佛像啊请放光,
披着圣像的马奎儿呀,
边沿涂着绿彩,
当中蓝框格子,
机杼声里钧波之子,
万阵之中也听得见。

诵完谶诗,便问:

山天:“一绞两绞绞成乱,菩特大妈她的线团,落到织机上,不就理清了吗?”
高乔定:“那当然理得清。”
山天:“那么,比菩特大妈的线团更乱的、名叫无明的那团大线,你(高乔定)要用‘正念’这一字去理清。用正念这一字理清的时候,宣隆村南边织机就会出现。织机出现的时候,你就要在钧波林岗上住持教法。住持教法的时候,会有两根柚木柱。所谓‘矮桩佛像啊请放光’,是说沉没了的行道之教大法,将会重新出现。”
高乔定:“哦——别再像壁虎那样嘀嘀咕咕讲个没完。”
山天:“那就等着看吧。”

就在那一年,又买了一块田。雨季初至,便带着杜雪儿去清田。到了田里,高乔定说:“今年在这块新田里撒芝麻,若能收五十箩芝麻,我们就供养佛一千盏油灯。”杜雪儿说:“别定五十,能得四十就供油灯吧。”高乔定回说:“好好,那就誓愿不改。”又说:“不像从前那样,带着吹打去,我不想。姑娘们的首饰若是丢了,就成了我们的责任。所以我只想简简单单地去。”

不久便在新田里撒了芝麻。芝麻苗长出时,雨季初旱,苗儿像要死了一般。可后来又下了雨,苗儿重新挺起。别人的芝麻田因天旱毁了,高乔定的芝麻田却未毁,整整收得四十箩芝麻,一捧不多、一捧不少。

于是依先前所立誓愿榨油。杜雪儿说:“供佛九非斯,供僧九非斯吧。”高乔定问:“供佛九非斯倒是对了,供僧九非斯,要迎请几位呢?”杜雪儿回说:“迎请四位,每位两非斯,多出的一非斯给佛事用。”他说:“好好,就那样供。”缅历一二八一年德丁注月圆日(公历一九一九年十月八日),为油灯滴功德水,听护卫经法,夜间便在村东南的佛塔点燃油灯供养。杜雪儿又以槟榔、烟、腌茶接待到来的会众。高乔定则贴近佛塔看那些油灯:灯芯尖端发黑,灯焰一闪一闪,油也沸腾起来。他不禁毛骨悚然,浑身发抖。于是心想:“哎呀,我这是怎么了?此刻若发愿,必定能得。”正在如此信解之时,出家为比丘的欲念猛烈生起,便热切称心地发愿:

“愿得成为比丘,
成为比丘之后,愿得说法教诫。
愿诸有情依我所说法教诫,
都能如我一样修行、精进于法。”

如此发愿之后,心里又生起一念:我连书上的“ဏ”字母一个都不认识,若成了比丘,叫我如何说法呢?那时书既不通,见闻也少,正等正觉之愿、辟支菩提之愿、最上大弟子之愿、普通弟子之愿,一概不懂该怎么求,便不像别人那样铺陈开来,只如乌鸦啄食一般,短短粗粗地发了愿。发愿已,高乔定自以为必能如愿而得,极为欢喜。

就在那一年,财物特别增长。高乔定曾听说:财物增长,人往往败坏。又有人说:落到土星里,也会死。我如今也落到土星里了。敏建又在闹疫病。说不定会卷进这场疫病。此刻若是死了,善业一滴也没有,尽是不善。财物又偏从今年起大增,难道是想死吗?这么一想,便对死生起了极大的怖畏。

正在怕死的时候,高乔定于缅历一二八一年德崩月(公历一九二〇年三月)某一夜梦见:一尊佛像来到自家屋前的亭棚里,微笑着,一动一动地待在那里。高乔定看见了,便说:“给、给,我亲自供斋。”从马雪儿手里接过斋食盖去供时,佛像说道:“真麻烦。我只在此刻说话,往后我再也不说话了。”梦见佛像说话,惊醒过来,胸口怦怦直跳,惊怖战栗,心想:我就要死了,就是想死才会做这种梦。于是叫醒马雪儿,一面讲梦,一面要蜡烛。杜雪儿说:“蜡烛我给你找,梦的事可别对任何人讲。”封了他的口,找来蜡烛,他便出去供佛灯。

到了佛塔,遇见朋友志丹先生。志丹先生问:“你来做什么?”他说:“我太怕死了,来供佛灯的。”志丹先生便问了当年纪年,推算之后预言:“今年你们家里有两足出去的命数。”高乔定说:“嘿——别说了,本来就已经怕。”志丹先生又说:“嘿——高乔定,不是我说的,是星命说的。”高乔定愈发害怕,便说:“朋友呀,让我也跟着去礼佛、供佛吧,天天来叫我。”正说着,山天又到了,便又嘱咐山天,请他每日来叫自己去礼佛、供佛。

其后不久,一个月色明朗的夜里,高乔定与山天一同在自家屋前的地板上说话,说着说着睡着了。山天哀叹道:“有情太可怜了。刀兵劫、饥馑劫、疾疫劫,三大灾劫已经降临。有情眼目昏乱,走错了路,掉进深渊里了,太可怜了。”高乔定回说:“眼目昏乱、走错路、掉进深渊,这个我知道。此刻若遇见正路,我是想跟着走的。”山天回说:“想走正路并不难。在十字路口、大路、四岔路口等着就是了,会指示正路的人就会出现。”高乔定不大明白,又再问山天。山天什么也不回,便把他摇醒再问。山天说:“我刚才说什么了?”高乔定回说:“你刚才还在说。”山天便以勉励的话说:“别怕。有佛宝、法宝、僧宝,三宝在呢。”

可是高乔定仍对死极为怖畏,自己思量:“嗯,我因取着故,灾患就要来了。我的心还得医一医。”便对山天说:“山天,我因取着故,灾患就要来了。我想医我的心。怎么医呢?若能像我梦里那样,在我家屋前搭亭棚、迎请佛、礼佛供佛,我的心就会安稳。”山天说:“你爱怎么医就怎么医吧。”他便嘱咐:“明天清早来,找竹子搭亭棚。”

次日夜间,村里的长者们都来了,心如何、心所如何,争来论去,闹成一团。到来的会众,杜雪儿以槟榔、烟、腌茶接待。最初第一日、第二日,宣隆村的人来了,说佛的话、法的话,高乔定心里却丝毫没有震动怖畏。第三夜,钢铁兄弟公司厂里的书记长巴山先生,未经迎请邀请便来了,讲起雷迪大师佛爷的内观安那般那。一听见“安那般那”,高乔定便起了一阵阵鸡皮疙瘩,心想:“我这是怎么了?这法我若精进,必定能得。我也没有迎请他,他自己来的。莫非是为我来讲的?照我梦里那样,在十字路口、大路、四岔路口搭了亭棚等着,已经对了;来讲法的作业,也是我不迎请他自己来讲的。这法我若精进,必定能得。”正在欢喜,心里又生一念:“嗯,我连书上的‘ဏ’字母一个都不识。他们的法作业若是要识字才成,那就难了。”心里七上八下,便想:“罢了,没办法,等他再来再问吧。”就这么等着。次夜书记长巴山先生来了,高乔定在亭棚入口处等着,问道:

高乔定:“书记长、书记长,您哪,你们的法作业,若不识字,还能成吗?”
巴山先生:“哦,识字不识字不是要义,信与精进才是要义。”
高乔定:“那么该怎么做呢?”
巴山先生:“出息、入息,安那般那啊。”

说完便进了亭棚。

注:
高乔定的家,在宣隆村内十字路口、大路、四岔路口的拐角上。

高乔定欢喜踊跃,也不再跟书记长进去,便进了屋旁的棚屋里,坐在铺着红麻袋的靠椅上,一边说“哼——进去了,哼——出去了”,一边呼吸。随后便以出、入、出、入,强猛地呼吸,精进安那般那业处。高乔定深信:我若精进,必定得法。以极为勇猛的信与精进用功。一日,雪卢先生来了,说:“还得跟着觉察走。”高乔定问:“怎样跟着觉察走?”他说:“觉察、觉察、觉察,就是这样。”高乔定又问:“跟着觉察走,会怎样?”雪卢先生回说:“得善业啊。”高乔定便回说:“能得善业我就做。”于是高乔定一边劈玉米秆,一边跟着觉察走,善业也得了,玉米秆也劈得很多。于是说:“嗯,还真对了路。”便踩着砍。后来,咔嚓咔嚓玉米秆折断的声音,与正念同一下子落在一起,他心里明白了,便一切细节都看见了。再呼吸,风触到鼻孔末端便觉察;在觉察之上安住正念,再呼吸。再走路,地与脚掌相触便觉察;在觉察之上安住正念,再走。随后,锄地也以正念锄,掘土也以正念掘,打水也以正念打,正念一路跟着走。

高乔定昼夜不断,但有空闲,或在家里,或在田里,精进于法;此外也在望燕坡峡谷林中过夜精进。以信、精进勇猛,苦苦用功,定力增强,褐色、蓝色、红色、金色、白色、褐黄等光明出现。于是心想:我精进此法,得以瞻仰世尊的光芒。欢喜踊跃,更加努力精进。不久又看见一个小圆球,在脸旁滴溜溜地转。便一意注视:这是什么?那小圆球便往上、往上升去。他嘴里说着“升啊、升啊”,跟着上去,渐渐到了云上。

于是说:“成了,我还真对了路,连云上都到了。”欢喜。次日继续精进,又看见一个约如白萤火虫大的小圆球,在面前一闪一闪放出光来。一看,那小圆球又往上、往上升去。他又说着“升啊、升啊”跟着上去,到了上方,看见层层界殿楼阁。便想:这些地方像是我的地方,我若死了,就会到这些地方。想罢便回来了。于是不怕了,振作起来,欢喜着。

就这样精进于法,用功多了,身上生起诸受。受生起了,便把正念贴回到诸受上。那时定也好,作业也合上了拍子(谓接触·觉察·正念同时落下),不停不懈努力精进,用功多了,说话也只说本性。村里的人便说:“这家伙疯了、疯了。”高乔定却道:疯倒好。没人叫、没人说,也不用讲话,正对了路。便昼夜不得闲,一味精进法的作业。

就这样精进于法,用功多了,看见有情一个跟着一个追逐所缘。于是惊怖战栗,与村里人说话也少了。对有些人又说:“喂,你们向佛、法、僧那边靠。你们要死了。过三日死,过五日死,过七日死。”如此警醒。受了警醒的人,也正如高乔定所说,都死了。高乔定说:“我连人肚子里的肝、心起,连身体各部分都看得见。往下看,就像死狗腐尸上蛆虫头碰头挤成一团蠕动那样,看见地狱里的男女。”村中男女不禁惊愕。高乔定所说既是句句应验,从水牛走失、黄牛走失起,连药方、药物都有人来问。后来高乔定想:这可不行,再久下去就要成了“令其消失”的大师了。便远离众人,到望燕坡峡谷林中去精进安住。

(“世间法好得很。我是福德提携,才能渡到那边去。”大师曾如此开示。)

就这样以接触·觉察·正念不断呼吸精进,用功多了,身上生起诸受。在那生起的受上安住正念,跟着走得多了,便如在镜中看见自己的身体,生灭随观智的观照强盛起来,肠、肝、心等,如同剖开胸膛展示一般,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身体的生起与坏灭,或湿或干,有种种差别。若再以信、精进、强猛的毅力,昼夜不断精进于法,便能一一分别看见心、心所、色的生灭。生灭随观智现起之处,有粗品、中品、细品三种。须自己努力精进,才能了知。大师佛爷曾如此开示。)

附言: 比这更多的,预先知道并不相应,故不再写。

(一)初证殊胜之法(须陀洹果)

如此现见之后,缅历一二八二年瓦梭月圆后十三日(公历一九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星期四夜间十时左右,第一次得证殊胜之法。

随后继续精进于法。杜雪儿借口家务荒废,趁高乔定正在用功,赌气跺着把他从床上推下去,又把地板一条一条全部抽掉。到最后一条地板都不剩了,高乔定却丝毫不动,仍坐在搁栅上,照旧精进。后来杜雪儿把地板重新铺上,高乔定问:“你为什么来扰我?”杜雪儿回说:“好让你起来,好打你。”高乔定回说:“大娘子呀,打不着的。请努力说法吧。”于是杜雪儿便说:“一点用处都没有,简直像谭米雅一样。你这么想精进于法,就到寺院里去做和尚好了。”诸如此类,几乎天天哀怨嘀咕。高乔定却因自力尚未圆满,仍须如优波迦长老一般忍耐安住。

又一次,高乔定正在精进于法,杜雪儿把拴在桩上的母牛解开,一个劲儿逼他:“牛跑了,快去追、快去追。”那母牛见人就顶,极为凶恶,却谁也不顶,只站着。犹未甘心,杜雪儿又跺地板、吵闹怒骂,种种扰害。高乔定却一声不吭,毫不退减,以精勤不放在心上,只在自己的法上努力,照旧精进。

就这样精进,在受上跟着正念走得多了,忍耐也一分一分增强。别人若骂到“你妈、你姐”,不喜的心便生起。于是正念思惟:瞋恚掺进来了吧。便收摄回来。于是想:我已经相当好了。从前说起来,早该掴人一记,如今我能忍耐了。便欢喜起来。再看见小小的色所缘,喜乐便生起;喜乐是贪。眼只是看见而已,色所缘是想——与你有什么相干?随后,所闻的以想切断。所触的以想切断。所嗅的以想切断。如此切断了去,便相当明白过来。

高乔定某夜安住正念睡着了,梦中到了一个车站,去取车票。自己只要一张,售票的人却给了四张,他便把四张都装进袋子里。火车也快开了,刚要上车,便惊醒了。其后不久又做梦:正在田里,一头牛跑来,去抓它,抓到了尾巴,尾巴从根上脱落下来,又惊醒了。于是高乔定推占此兆,口中念着“教法后期只剩残桩”,继续精进。

(二)二证殊胜之法(斯陀含果)

缅历一二八二年瓦冈月圆后十三日(公历一九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星期六夜间十时左右,第二次得证殊胜之法。

(第二次得证殊胜之法时,因已经得过一次,去路来路皆已了知,故只是内受升涌,如此而已,并无其他特别。大师曾如此开示。)

两次得证殊胜之法后,高乔定说话宏大起来,很能详细分别本性。村里有人生病,去告诉高乔定,若他说“哦,要死的”,便真的死;若他说不死,便不死。如此句句应验,人们便再也不敢跟高乔定说话了。高乔定也谁都不理会,只在自己法的作业上努力,毫不退减,以强猛的毅力精进。

(三)三证殊胜之法(阿那含果)

缅历一二八二年陶德林月圆后十三日(公历一九二〇年十月十日)星期一夜间十时左右,忍受了全身所有筋脉几乎要断裂一般极为猛烈的受之后,第三次得证殊胜之法。

(第三次得证殊胜之法时,种子随而滑落,故出家则为比丘者往往须洗僧衣,在家则为俗人者往往须洗衣裳。第三次殊胜之法将证未证之际,里筋外筋往往绷紧抽掣。大师曾开示:到了这一步,能受则受,不能受则翻倒;越过这一关,我才称一声善哉。)

次日,纵使雷电击落在自己面前,也全然不再震动、不再惊怖。于是继续精进于法,看见有情一个跟着一个追逐所缘,惊怖战栗,不愿住在人众中间,欲出家为比丘的速行猛烈生起。

于是寻敌人,便现见:敌人就是贪、瞋、痴、慢这些法。虽说贪、瞋、痴、慢,一审察,给予苦最多的法,乃是贪。于是认定贪是主要的真敌人,便杀贪。若问怎样杀:触了便觉察,在觉察之上安住正念,跟着走得多了,贪便一点点变小、变弱。最后又想:我的敌人还有谁剩下?再寻一遍,便又知道:最贴近的敌人,乃是同居的妻子、儿子与财物。

于是从果上寻因,他们整个轮回里互相逼迫,只因债务未曾清偿。于是想:得先清债。便向自己的妻子恳求:

高乔定:“你们与我,是宿世水滴相逢才相遇的。我的债你们不要还,你们的债我也莫还,咱们同意把契约废了吧。我把你当作亲妹妹来想,你也把我当作亲哥哥来想,就这样过吧。也请允许我受比丘戒。”

杜雪儿怎样回呢?她说:

杜雪儿:“我身上的债您也别还。您也哪儿都别去。比丘戒也别受,就住在家前房里。我把您当大哥看待,从大礼小礼起一应供奉侍候,请让我做。别的地方也别去。世上有了面容发髻才好看,有了发髻面容才好看。正如这话,女人若没有人护持,别人就会种种言语、加以逼迫。”

便以女人的方便,死死粘着,好教他出不了家门。

那时高乔定见闻还少,以为要妻子儿女允许才能入于教法之门。他们一日不允许,便一日不得入于教法之门——这么一想,心里极为苦恼。后来高乔定自己思量:“啊,我要活着、要吃一口饭,连无罪过的事都寻不着。如今人们所做所行,尽是带着罪过的。要住得无罪过,只有两条路。受比丘戒是一条;若受不成比丘戒,就只有装疯子。怎样装疯子呢?把红麻袋这边角、那边角两个角戳破,当中也戳破,两个角套进两手,当中套进头。那样既能盖、也能穿,正对了路。睡也不用铺床,往下一躺就行。吃也不难,拿一只碗沿门去讨,人们只会当疯子来施舍,谁也不会来逼迫。那样衣也不难、食也不难,又无罪过,正对了路。”便这么左思右想。

后来食也进不去,气力也少了,便想:“啊,我就要死了。如今人们的作为,与我的所缘、本性合不来。住在他们中间,所缘渐渐尽了,就要死了。”于是又再求一次允许。求了,杜雪儿仍不允许。左邻右舍站在高乔定一边,劝道:“喂,马雪儿呀,让他去吧。他饭也吃不下、水也喝不下,就要死了。你看瘦成什么样了,只剩骨头和皮了。”杜雪儿回说:“哦,死倒好。死了只一条路烦心。一允许,我眼皮底下看见什么、看见什么,心里都不得安稳。”如此回了,一味硬撑,过了好一阵。高乔定是越久心里越苦,越久心里越苦。到了最后,别人又对马雪儿絮絮叨叨、种种劝说,劝得不能再劝,她才说:“罢了,十四五日,就让他去吧。”于是高乔定回说:“好好。若是住得不乐、没有波罗蜜,不要说十四五日,立刻就回来。若有波罗蜜,有多少就让我住多少。”

即便如此,杜雪儿还说:“受比丘戒之前,犁过的地还仰着,先把豆子撒了再走。”高乔定想:这点豆子也不费多少时候。便于缅历一二八二年德丁注月圆后五日(公历一九二〇年十一月一日),带着一对牛下田去撒豆。到了田里,上了犁、喝牛,两头牛却左看右看,不走,只站着。高乔定便想:“啊,这两头牛什么时候都没有这么呆滞过。往常一上犁,连‘喂’都不用喝,它们抢着拉,要比过谁。我这可不行,连两头牛都在赶我走了。到了这步还自己决定不了,还有什么用?”便责备自己。如此把心一横,从犁上下来,拔掉犁销,握住犁把,把犁辕竖起,说道:“好了,你们与我,生死之路就此断了!”又把两头牛的绳子解开,说:“你们到合适的地方去吧,我已给你们无畏了。”便向查克比丘的寺院走去。路上遇见多田女士,问起来,便说要去披沙弥衣。多田女士嘱咐:“那么我有一件旧的单衣,你拿去。也别让马雪儿知道。”便给了他。到了大师寺院,查克比丘,亦名威利亚比丘,舍下一件下衣,以“迦韦师”之号,授与沙弥之位。

因竖起犁辕而出家之故,人称“放下耕犁的僧人”。

(缅历一二八一年德丁注月在佛前点油灯发愿,至缅历一二八二年德丁注月圆后五日入于教法之门,从发愿到成为出家人,只过了一年。)

迦韦师一成为沙弥,便独自往宣隆村南望燕坡峡谷去,精进于法。高乔定披僧衣之后五日,雪卢先生以维咤也师为名披了僧衣,前来与迦韦师一同安住。一日,大沙弥迦韦师看见寺院旁边长着一朵大蘑菇,便去拔,连同许多小蘑菇蕾整丛都带了出来。便思惟:这是即将脱离轮回流转之苦的宿世瑞相。于是骨头磨碎、皮肤枯干一般,不停不懈、毫不退减,精进于法。

(四)四证殊胜之法(阿罗汉果)

缅历一二八二年德丁注月圆后十三日(公历一九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星期二夜间十时左右,看见一条巨大的银弦行列,一辆飞车呜呜作响,以极猛的势头直向自己驰来。他却不去理会,只照旧精进于法。这时身体变轻,向上升起,轻轻地,那飞车已到了自己下方。侧头一看,四角上有四大天王,左手边又看见帝释,心里便想:是为了即将得证殊胜之法,前来守护。于是不改威仪,照旧精进于法,得遇第四次殊胜之法。

迦韦师事一完毕,念及一看,帝释与四大天王连同飞车都隐没了。如此得了第四道之后,上至有顶、下至无间地狱,成为一片开阔的旷野,一切彻底现见。帝释与四大天王也回天界去了,齐声宣扬:“人间已有一位阿罗汉出现,去瞻礼吧!”他看见他们如此宣告。

其后又看见最近处种种有情,连同地居天、树居天,以及上方诸天、梵天,都来瞻礼问讯,多得看也看不完。如此现见之后,有情世间、行法世间、器世间——内三世间、外三世间,都清清楚楚、明明了了地现见了。怎样现见呢?有情即是有情世间;正在为那些有情作造作的,即是行法世间;那些有情所住、所依的界殿楼阁,即是器世间。这是外三世间。内三世间:心、心所、色这三法,一一分别现见的,即是有情世间;使心、心所、色这三法生起、坏灭的,即是行法世间;所住、所依即是器世间。这是内三世间。其后,佛陀功德、法的功德,也历历分明地现见了。

于是直至须陀洹道、阿罗汉道现起:此是色,此是名,此是心,此是心所,此是苦谛,此是集谛,此是道谛,此是灭谛。正是见到这四谛,便称为须陀洹道、须陀洹果。第二次:此是色,此是名,此是心,此是心所,此是苦谛,此是集谛,此是道谛,此是灭谛。正是见到这四谛,便称为斯陀含道、斯陀含果。第三次:此是色,此是名,此是心,此是心所,此是苦谛,此是集谛,此是道谛,此是灭谛。正是见到这四谛,便称为阿那含道、阿那含果。第四次:此是色,此是名,此是心,此是心所,此是苦谛,此是集谛,此是道谛,此是灭谛。正是见到这四谛,便称为阿罗汉道、阿罗汉果。如此回看来路,以观察智审察,安住于乐。

迦韦师从果上审察因,看自己从哪一世来:曾生为种种畜生的时候多,得人身的时候极少。所流转过的那些生,看也看不完,急于知道是哪一世的因,令今生得此殊胜之果,便立誓愿而观。这才看见:因今贤劫迦叶佛世尊住世之时,以村中鹦鹉之身,以果实供养世尊并发愿的缘故,今生法才得通达。

迦韦师作沙弥约三个月后,美铁拿镇耶拉寺的大师,一夜梦见两头大白象从虚空飞来,飞进寺院。其后不久,敏建镇的坡泰与钢铁兄弟公司的书记长巴山先生二人前来,向耶拉大师禀告:宣隆村附近望燕坡峡谷里,出现了两位极为殊胜的大沙弥。虽已至于圣者之位,书却不通,怪可怜的。耶拉寺大师开示:若是圣者,世谛、胜义及诸本性都应当了知。便命人去迎请。

迦韦师与维咤也师到达美铁拿镇耶拉寺时,耶拉大师对两位沙弥所得的殊胜之法加以询察考问。耶拉大师善知、信解迦韦师比丘之事已办,便依下面所述,继续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