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性冲撞(开悟三部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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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性冲撞(开悟三部曲#2) - 杰德·麦肯纳

这是一张地图,它将带你穿越自我构建的牢笼,但请注意:这条路通往的不是甜蜜的梦境,而是梦境的彻底粉碎。

 

前言:一封愤怒的读者来信

亲爱的麦肯纳先生:

我读完了你的《灵性开悟:不是你想的那样》,气得我简直想嚼钉子。你把书名吹得天花乱坠,好像是本灵性书籍,但它根本与灵性无关,而且令人极度不安。我真希望自己从未读过它。相信我,如果你再写一本,我绝不会买。

你意识到吗?如果人们照你说的去做,他们的生活会被彻底毁掉。也许你没什么可失去的,但大多数人有。你活得像在童话世界里,以为每个人都家财万贯,可以随心所欲,不用对雇主负责,更不用说家庭、朋友和社区了。你好像觉得一个母亲可以抛下孩子去追求你所谓的“灵性”,或者说,一场疯狂的追逐。谁会那么做?为了什么?谁会想那么做?这根本不现实。

我对家庭、朋友和社区负有责任。我在当地收容所做志愿者,为社区的穷人组织食物募捐。我是教堂妇女协会的成员。我帮孩子做功课,提供美味的饭菜和干净、快乐的家。他们还有舞蹈、足球、音乐课等课外活动来丰富精神。你却期望我抛弃生命中所有珍视的东西,那些赋予我生命意义的东西。这等于是把我珍视的一切都冲进马桶。这关系到真实的人生,而你却说得好像这只是一个舞台。现实点吧。你所谓的开悟,我称之为一场可怕的噩梦。

我无法想象你为何会说出这种话。只是为了卖书吗?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谁在乎呢?真理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宁愿拥有我的家庭和我的生活,我相信真正的灵性可以通过善良、善意、开放的心灵和头脑在我们每个人身上实现。你带着你的虚无主义和空洞,又懂得什么呢?一个承认自己连“灵性”这个词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的人,居然写了一本关于灵性开悟的书,真是讽刺。

也许你的书会大卖。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接受你版本的灵性。它与生活中一切美好事物都背道而驰,与爱、上帝和家庭背道而驰。而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毫无意义。连你自己都说毫无意义。你却鼓吹读者抛弃一切,去成为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如果我那么做,对他人生活造成的伤害将是不可挽回的,他们会恨我,而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一无所有。

从你书前那些美好的推荐语来看,外面有些人相信你是一位伟大的灵性大师。我认为你身上没有一根灵性的骨头。我有幸与真正开悟的人相处过,但你和他们完全不同。请把这段话放在你下一本书的前面,这样像我这样的人就不会再浪费时间了。

(经许可转载,应要求隐去姓名,华盛顿州西雅图市)


织机:亚哈的召唤

“那巨大的怪物是不可战胜的,你终将有理由明白这一点。” ——赫尔曼·梅尔维尔,《白鲸》

叫我亚哈吧。

说实话,我比亚哈本人更像亚哈。我是亚哈背后的现实,是那虚构故事所依据的事实。亚哈船长是一个文学形象,一个真实事物的写照。

我就是那个真实的事物。

人们或许期望图书馆里堆满了关于勇敢男女为追求真理而奉献一生的故事,但实际上,这类故事极为罕见。赫尔曼·梅尔维尔的《白鲸》并非关于捕鲸、疯狂或复仇,它只关乎一件事:人对真理的追寻,不惜任何代价的追寻。 亚哈船长不仅仅是一个文学角色,他是一个人类原型,一个根本却不为人知的人类原型。

整个世界是一个舞台,所有男男女女都只是演员,而亚哈船长是那最后的角色——那个能让我们获得自由的角色。任何希望从二元对立的梦境中醒来,进入自身存在实相的人,都必须走出当前的角色,扮演起亚哈;必须成为亚哈。亚哈是偏执的——完全专注于一件事,排除其他所有——而这正是走出梦境的方法。

唯一的路。


加州梦

我讨厌洛杉矶。洛杉矶也讨厌我。

对我而言,洛杉矶是个“逆流”之地,诸事不顺,跟我一贯的节奏格格不入。亨利从机场接走了我和我的助手克里斯汀。亨利几年前曾在爱荷华州的房子里住过几个月,现在他热情地招待我们。然而,一到洛杉矶,我就有种“加州旅馆”般的不安感,感觉一旦进来就再也出不去了。

克里斯汀是我的助手,她负责处理所有琐碎事务,为我隔开这个我已不太能很好适应的世界。她非常保守,没什么幽默感,可能觉得我是个还算可爱的白痴。

亨利则是个非常健谈的人。在去他家的车上,他滔滔不绝地讲述他和加州的朋友们正在创造的“完全整合的灵性生活方式”(Fully Integrated Spiritual Lifestyle),简称FISL,我听着倒像是“Fizzle”(意为“失败的嘶嘶声”)。

我记得亨利曾是个真诚、努力想变得诚实的人。但现在,他似乎偏离了轨道,陷入了一种自我满足、维护自我的灵性享乐主义之中。他兴奋地告诉我,他们的生活方式如何环保、如何投资“绿色”产业。

“亨利,”我打断他,“你得闭嘴了。说真的,你快把我烦死了。”

他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开始喋喋不休,说我旅途劳顿需要休息,他家有未经化学品处理的热水浴缸……我的大脑仿佛在他喋喋不休的轰炸中爆炸了。

关于开悟状态的旁白:

开悟的一个奇特之处在于,我无事可做。我没有挑战,也无法凭空创造一个。我可以写书,但生活本身并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我满足于现状,但满足感本身被高估了。我没有野心,没有目标,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唯一引导我的是自身的舒适与不适。听起来可能很怪,但实际体验下来还好。


亨利出其不意地把我们带到了一个朋友家的晚宴。很明显,我成了今晚的“余兴节目”。亨利把我置于这个情境,知道我迟早会忍不住开始“咆哮”,上演一场他期待的“表演”。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乐得奉陪。

晚宴上,人们谈论着葡萄酒,邻居来来往往,孩子们进进出出。坐我旁边的芭芭拉跟我讲了一个关于她八岁儿子“独立”(小名“印第”)用她家的沙拉甩干机“回收”猫砂的趣事,最后她为了把沙拉弄干,把生菜装在枕套里扔进了烘干机。

“沙拉里没屎吧?”我问。 “一滴也没有!”她开心地回答。

晚饭后,话题转向了恐怖主义和国家脆弱性。人们对食物和水源被攻击的可能性感到恐惧,并开始病态地幻想社会秩序崩溃后的无政府状态。

“就算你们能想到的最糟情况真的发生了,”我终于忍不住插话,“那真是悲剧吗?”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我。

“如果你们的世界分崩离析,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可以打破你们平淡无奇、循规蹈矩的生活。你们现在不就是在小圈子里打转,走向坟墓,假装一切都很好吗?你们所谓的恐怖场景,难道不正是你们内心对‘有趣时代’的渴望吗?一场先进科技文明的崩溃,难道不是历史上最壮观的景象之一?”

他们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想象一下,食物和水源几天内耗尽,文明的虚饰瞬间剥落。城市陷入混乱,烧杀抢掠。我们会看到,空着肚子时,‘爱邻如己’的价值观能撑多久。我们和那些食人族、纳粹、黑帮分子之间,只隔着一层薄纱。没有好人坏人,只有环境的改变。”

我站起来,边走边说,像在表演独角戏。

“这可能是行星级别的死而复生。以自我为中心的社会被焚烧殆尽,然后从灰烬中重生。这不正是个体觉醒必须经历的过程吗?为什么社会不行?你们现在的生活是什么?不过是爬向癌症、心脏病和漫长痛苦的死亡。而你们所谓的‘最坏情况’,虽然可能活不长,但至少死得轰轰烈烈!一个燃烧的世界!你们之所以害怕,只是因为恐惧。恐惧催生了你们的否认和舒适的幻觉。你们躲避的不是灾难,而是你们自己的人生。抱歉扫了大家的兴。有蛋糕吗?”

我自顾自地去厨房找了提拉米苏,然后走到露台上。我没打算冒犯这些中产阶级,但无聊让我做了蠢事。

克里斯汀出来告诉我,我成了“明星”,他们想请我回去回答问题。但我已经厌倦了。

“给我们叫辆车,不,叫飞机。”我对她说,“你回爱荷华,我去纽约。这趟旅行结束了。我得离开这鬼地方。”我真正想说的是,我得离开这些人。

回到餐厅,他们问我有什么建议。

“我没什么建议,”我说,“继续过你们的生活。别听任何人说你们是错的。你们的生活很美好,就算是在做梦,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们已经是地球上最幸运的百分之一中的百分之一,为什么要搞砸这一切?”


玩弄现实

在等车的时候,一个大约二十岁的年轻人坐在我旁边,抽着大麻喝着啤酒。他抱怨着屋里那些“行尸走肉”般的成年人。

“我不是真的在这里。”我对他说道,玩心又起。 “哦?那你他妈的在哪儿?” “和你一样的地方。身处另一个时空。” 他嗤之以鼻。 “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我说,“再过几年,你就和里面那些人一模一样。你现在这点小火苗会熄灭,你会变成一个行走的昏迷者,就像他们一样。” 他嘲笑我,但又似乎有所思。 “好吧,我上钩了。我们到底在哪儿?” “在加拿大落基山脉的一家名为‘希勒研究所’的私人疗养院。你得了癌症,快死了。我是个‘补丁’(Patch)。” “补丁?” “就像软件补丁,修复一个错误。在你临终前回顾一生时,你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睡着度过了一生。你请求在自己还‘有点种’的最后一个记忆点插入一个补丁,来改变梦境的走向。我就是那个补丁。” 他沉默了很久。 “你满嘴胡言。” “或许吧。但你心里知道这是真的。屋里那些行尸走肉,就是你的未来。你现在还有点活力,但很快就会消失。你知道的。”

克里斯汀和亨利出来了。我跟那个年轻人道别,开着亨利那辆我一直看不顺眼的“奔驰”离开了。


《白鲸》的故事

我去了纽约,又漫无目的地飞到了摩洛哥,在索维拉和马拉喀什读了几个月的书,与世隔绝。之后,我回到纽约,坐火车去了蒙托克,住在一个叫玛丽的朋友家里。

在玛丽家,我开始读《白鲸》。这本书通常被认为是那种人人都称赞但没人真读的经典。读到亚哈船长对大副斯达巴克说的那段话时,我迎来了第一个顿悟:

“听着——更深的那一层。所有可见之物,都只是纸板面具。但在每个事件中——在鲜活的行为、确凿无疑的行动中——某个未知但仍在推理的东西,会从那无理性的面具后,显露出它的轮廓。如果人要攻击,就必须击穿那面具!囚犯除了冲破墙壁,还能如何触及外界?对我来说,那白鲸就是那堵墙,被推到我面前。有时我想,墙外一无所有。但这就够了。”

我恍然大悟。《白鲸》不是关于复仇或疯狂,而是关于追求真理。亚哈并非要报复一条鱼,白鲸“莫比·迪克”是他通往自由之路上的一堵墙,一个必须被摧毁的障碍。

一百五十年来,评论家们对这本书的解读众说纷纭,但都不得要领,认为它含糊不清。他们将亚哈视为一个精神错乱的疯子。但这种解读是错误的。梅尔维尔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赫尔曼·梅尔维尔是他那个时代最杰出的灵性先驱之一,而《白鲸》正是他那趟旅程的航海日志。


灵性自溶:朱莉的旅程

在我的第一本书中,我介绍了一种名为“灵性自溶”(Spiritual Autolysis)的方法,它本质上是一种强化的日记写作,旨在帮助我们最快、最不痛苦地烧穿层层自我和幻觉。核心就是:尝试写下一些真实的东西,并坚持下去,直到你真的写出来为止。

我们在第一本书的结尾认识了朱莉。她选择了灵性自溶作为她战斗的主要方式,并把她的文字发给我。我的助手柯蒂斯整理了她一年多来发的大量邮件。

朱莉最初的邮件充满了愤怒和震惊。她将自己的内心比作一个堆满垃圾的阁楼。

这他妈的都是从哪儿来的垃圾?乱七八糟!我以为我的心智是我的,结果上来一看,除了垃圾和废物什么都没有!有些我认得,有些不认得。这就是我,一个可怕、恶心、令人作呕的烂摊子!

我感觉自己被负面情绪燃烧着,但感觉很好!很必要!我充满了蔑视和憎恨。所有谎言,所有传播谎言的人,以及我身上所有虚假的部分,我都怒火中烧!我把脸埋在枕头里尖叫!

她逐渐意识到,多年来她所追求的冥想、上师、灵性教导,都只是为了逃避面对这个内在的烂摊子

我看过的那些所谓开悟的上师,没有一个不是经过修饰、最小化或特殊化的自我(Ego)。他们不是自由的牧羊人,而是幻觉的守护者。我对他们感到愤怒,更是对自己曾经的轻信和盲从而愤怒。

唯一的关键词是“前进”(Further)。我必须时刻警惕,因为敌人(自我)也时刻警惕着。世界和我自己的一切都在要求我停下,而我唯一能对抗这些诱惑的,就是“前进”这个词。

她把这个过程比作清理阁楼,但很快发现,这不仅仅是清理,而是要摧毁一切

我不是来这里打扫或重新整理的,我是来摧毁的,把所有东西都移走,不管用什么方法,把这个空间完全清空,从零开始。讽刺的是,这些垃圾就是我,当垃圾都清空后,还剩下谁呢?

这个过程让她感到恐惧和绝望,她开始意识到,不仅是“坏”东西需要被清除,那些她珍视的“好”东西——爱、记忆、美好——也必须被摧毁。


U.G.克里希那穆提的言辞(节选)

U.G.克里希那穆提是一位独特的思想家,他的话语充满了挑战性。

人们称我为“开悟者”——我厌恶这个词。我发现根本没有开悟这回事。我对自己毫无兴趣去实现——这就是我所说的“了悟”。它像晴天霹雳一样击中你。你突然发现,根本没有“自我”可以发现,没有“自我”可以实现。

你的自然状态与宗教的狂喜、极乐状态毫无关系。那些是思想诱发的状态,来了又会走。你所追求的并不存在。

如果我能让你瞥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连用十英尺长的杆子都不会碰它。你会逃离它,因为它不是你想要的。而你想要的,根本不存在。

理解,是一种问题不复存在的状态;那里没有一个声音说“现在我懂了!”

提问者创造了答案;而提问者又从答案中产生。我对话语的兴趣在于:帮助你形成你自己的问题。试着去形成一个你能称之为“你自己的”问题。


阴影居住者

觉醒的过程就是识别并摧毁那些阻碍你前进的“阴影恶魔”。这些恶魔是你自己创造的幻象,它们生活在无知的半明半暗之中。

要杀死一个恶魔,你必须用你专注的全部力量去照亮它——直视它。用光驱散阴影,你就会发现,障碍从未存在过。

杀一恶魔,前进一步。如此重复。


一场与批评的对话

我的助手柯蒂斯整理了一些关于我第一本书的负面评论。

“有人说你太傲慢了。”他说。 “有人说你没有开悟,因为你总说‘我’,自我太强。”

我向他解释,这些批评源于一个根本的误解。灵性追求者处于一个“自我依附”的光谱上,从完全认同虚假自我到几乎不认同。我的书是写给“成年人”的,那些能够面对严酷事实的人。

当他们说我不开悟时,他们既对也错。对,是因为根本不存在“开悟的人”。错,是因为我所描述的状态就是人们所说的开悟,不管他们喜不喜欢。

“我们之间的区别,”我对柯蒂斯说,“不是我拥有你没有的东西,而是你相信一些我不相信的东西。你认为你所相信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这张桌子,”柯蒂斯敲着桌子说,“我敢打赌它是真的。” “完美的例子。我根本不会产生‘这张桌子可能是真实的’这种想法。对我来说,‘真实’本身没有真实性。”

这听起来很疯狂,但这就是两个范式之间的鸿沟。杰德·麦肯纳这个角色本身,也和这张桌子一样,并不比梦境更真实。他只能谈论“不是什么”,而无法表达“是什么”。


激进的清醒

与玛丽共进晚餐时,我告诉她我对《白鲸》的第二个,也是更核心的顿悟。

“亚哈船长是清醒的,”我说,“比清醒更清醒。他是激进地清醒(Radically Sane)。”

玛丽从未听过这种说法。在所有传统解读中,亚哈都是个疯子。

“我能理解,因为我去过那里。”我解释道,“梅尔维尔超越了已知世界的地图。这本书不是人们想象的那种书。它是一张来自未知领域的明信片,我认得那个地方,因为我去过。”

亚哈不是为了向一条鱼复仇而毁灭一切的疯子。他的行为只有在一个全新的范式下才能被理解为清醒——那就是挣脱原型(The Break-Out Archetype)的范式。


挣脱原型:亚哈

亚哈船长是文学、哲学或宗教中独一无二的角色。他定义了一个未知的原型:挣脱原型

这是一个普遍的角色,因为它是人类戏剧中的最后一步,但它之所以不为人知,是因为觉醒的状态本身就是一个未被发现的国度。这个原型是最终的,因为它打破了所有其他原型赖以存在的戏剧舞台。

亚哈与挣脱原型的共同特征:

  1. 意图纯粹:偏执地专注于一件事。
  2. 经历了死与重生:他被白鲸夺去一条腿,经历了漫长的疯狂与痛苦,然后重生为一个全新的存在。
  3. 行动,但不执着于结果:他的目标是“前进”,无论结果如何。
  4. 无视道德:他既非道德也非不道德,他是超道德的。
  5. 失去了不可挽回的一部分:他的腿,象征着他与旧世界的联系。
  6. 深刻的孤独感:“亚哈独自站立,神与人皆非其邻!”
  7. 目标不是白鲸本身:白鲸只是“那堵墙”,是必须被击穿的障碍。
  8. 与火的神秘关系:火是净化的象征,是焚烧虚假的工具。亚哈身上有闪电般的烙印,他挥舞燃烧的鱼叉,并用一口气吹灭它,象征着吹灭最后的恐惧。
  9. 被驱动,而非被吸引:他不是追求快乐或利益,而是被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向毁灭。
  10. 自我主宰:“谁在我之上?真理无边界。”
  11. 拥抱疯狂:“为了这次狩猎,我的疯狂成了我最渴望的健康。”
  12. 知晓自身不朽的本质:“无论是白鲸、人还是恶魔,都无法伤及真正的、不可触及的亚哈。”

亚哈是绝对的,他毫无保留。他不是一个悲剧英雄,他没有缺陷,也没有失败。他是一支射向目标的鱼叉,精准无误。他唯一的使命就是前进,而他成功地做到了。

这个挣脱原型唯一缺失的特征是:狂喜。一个挣脱了所有束缚、冲向绝对自由的人,理应是狂喜的。


不可调和的分歧

在一次与公关公司的会议上,我再次体会到觉醒状态与梦境状态之间的巨大鸿沟。他们想把我包装成一个可以上电台、卖书的“灵性导师”,而我却发现自己无法回答他们提出的任何一个“标准”灵性问题。

“如何更深刻地活在当下?” “为什么?”我问。 “爱是否就是一切?” “这个问题的前提就是错的。” “自由意志还是命中注定?” “这个问题本身无效。”

我意识到,我的工作不是安抚人们,而是激怒他们。如果我不能激怒他们,我就没有在做我的工作。最终,我告诉他们,我无法参与这种推广,因为我的首要任务是有效沟通,而不是卖书。


吉塔人生

公关公司的马克邀请我参加一个《薄伽梵歌》研习小组。在疲惫和饥饿的状态下,我笨拙地闯入了这个聚会。当主持人戈文达开始朗读,讲到克里希那如何因为阿周那是他忠实的朋友而向他展示宇宙形态时,我脱口而出:

“他在撒谎。”

整个房间陷入寂静。

“克里希那不是主,”我说,“这不是一个关于神向信徒显灵的故事。它与读者有关,只与读者有关。这是你的战争。你,读者,就是阿周那。”

我告诉他们,克里希那撒谎的目的是为了让阿周那重新站起来,投入战斗。但要理解阿周那为什么重新站起,必须先理解他为什么倒下

“当你亲眼看到阿周那所看到的景象——那个让世界上最伟大的战士因恐惧和困惑而崩溃的景象——你也会做同样的事。在那之前,这本书对你来说毫无价值。”


阿周那为何倒下

朱莉的灵性自溶进入了最痛苦的阶段。她终于看清了她“阁楼”里的全部内容。那不仅是她不想要的垃圾,还有她深爱的一切。

我的母亲在这里。我未出生的孩子在这里。我的未来,我的梦想。所有对我来说有意义的人,无论好坏,都在这里。这不仅仅是垃圾,不全是坏的。朋友!爱!舞蹈!我的心!难道这些不是真实的吗?

她终于看到了阿周那所看到的。

所有对梦境的执着都是由能量构成的,那种能量叫做情感。所有的情感,无论正面还是负面,都是执着。而所有情感的根源只有一个:恐惧

恐惧无法被直面或杀死,因为它恐惧的是“无”,是“无我”。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臣服于它,进入被恐惧之物。你可以穷尽一生去砍伐执着这棵百万头怪蛇,却一无所获;或者,你可以追随情感的能量回到它的源头,看到那光之巨敌“利维坦”的真面目:

你的心。

这就是阿周那所看到的。这就是阿周那为何倒下。


阿周那为何重新站起

我带着戈文达(他决定改回本名托马斯)散步,告诉他《薄伽梵歌》的实际价值不大,因为它描述的不是一个通过自身努力实现的持久性觉醒。

“如果你想看一个真正重新站起来的人,去读《白鲸》。”

我向他描述了亚哈的转变。在被白鲸夺去一条腿之前,他是一个正常的捕鲸船长。但在那场战斗中,他抓起一把六英寸的小刀,冲向了那头巨兽。那一刻,旧的一切结束了,新的一切开始了。

亚哈失去了他的腿,这象征着他与旧世界的彻底决裂。这就是“倒下”。

然后,在漫长的返航途中,他在吊床上被绑在束身衣里,经历了疯狂的死与重生。这就是“重新站起”。

我向托马斯解释了阿周那重新站起的原因:克里希那向他揭示了“不朽的生命”这一真相。

那存在的,永不停止存在;那不存在的,永不存在……生命无法被杀死,生命也不会被杀死!灵魂从未诞生,也永不消亡;开始与结束皆是梦境!

当阿周那(也就是我们)认识到,我们所执着的一切——亲人、朋友、爱、恨——都只是“流逝的形体”,而内在的“灵”是永恒不灭的,那么战斗的理由就变得清晰了。战斗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超越这些虚假的形体。

摧毁虚假,才能显露真实。这就是阿周那重新站起的原因。他不再为那些终将逝去的形体而战,而是为了超越它们,为了那永不消亡的真实而战。


英雄的旅程:一个真实案例

在另一次聚会上,我向大家展示了一个“英雄旅程”的图表,并分享了一个名叫杰西卡的女性的真实故事。

杰西卡曾是一个成功的职业女性,但她逐渐陷入了对生活“不真实感”的深刻抑郁中。她的人生正滑向一个临界点,一个我称之为“事件”(The Event)的转折。

她的“事件”是一场严重的车祸,导致脖子骨折。

在医院里,医生告诉她必须立即手术,否则可能瘫痪或死亡。然而,在这个生死关头,杰西卡拒绝了手术。

那一刻,她完成了从“肉体”到“精神”的转变。就像《星球大战》里的卢克·天行者关掉导航电脑,选择相信原力一样,她放弃了旧有的、基于逻辑和恐惧的生存方式,选择了臣服于一个更高的指引。

她没有瘫痪。在接下来十多年的康复过程中,她探索了各种治疗方法,最终自己成为了一名真正的疗愈师。她将那场看似毁灭性的车祸视为生命中最完美的转折和最大的恩赐。

这就是英雄的旅程。它不是神话传说,而是每个人都可能经历的人类旅程。它始于对现有生活的深刻绝望,经历一场“事件”般的死与重生,最终进入一个以成长和探索为主题的全新生命阶段——我称之为“人类成年期”(Human Adulthood)。


小混蛋

在与聚会人群的交谈中,我提出了一个概念:“小混蛋”(the little bastard)。

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一个小小的、爱挑事的声音。它渴望被搅动,渴望打破平静,想看看事物的真相。而我们生命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用各种方式——信念、娱乐、忙碌——来淹没这个声音。

“小混蛋”从不撒谎,它总是理性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用非理性的情感和信念来压制它。

有一天,这个“小混蛋”会成长得足够强大,它会抢过方向盘,让你的生活彻底撞毁。那就是你生命开始的地方。你最可怕的噩梦,将是你新生的开端。


交响曲:《白鲸》的真正结局

在《白鲸》的第132章“交响曲”中,亚哈迎来了他最后的、也是真正的战斗。

在一个温和宁静的日子里,亚哈罕见地流露出了他的人性。他回忆起四十年的海上生涯,回忆起他年轻的妻子和孩子。大副斯达巴克抓住机会,恳求他放弃追逐白鲸,掉头回家。

那一刻,亚哈动摇了。他眼中看到了斯达巴克眼中的家园和人性。他离回头只有一步之遥。

但他最终没有回头。

“是什么?是什么无名、不可思议、超凡的东西;是什么哄骗、隐藏的主人,和残忍、无情的君王在命令我;让我违背所有天生的爱与渴望,不断地、拥挤地、猛烈地推动我自己;鲁莽地让我准备去做我内心深处根本不敢想的事?……天哪,人啊,我们就像那边的绞盘一样在这个世界上被转来转去,而命运就是那根撬棍。”

他拒绝了斯达巴克,拒绝了回归人性的最后诱惑,选择继续前行。这场内心的战斗,是他最艰难也是最关键的一场。他战胜了自己最后的温情和留恋,从而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史上最伟大的故事

在与玛丽的最后一次晚餐上,我引导她走向了关于《白鲸》的第二个,也是最终的顿悟。

“亚哈死了吗?”我问她。 “书里没明确说他死了。”她回答。 “书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叫我以实玛利’。” “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不是真的叫……”

然后,她明白了。

亚哈没有死。亚哈就是以实玛利。

《白鲸》不是一个失败的悲剧故事,而是一个成功的故事。它不是关于一次航行,而是关于一个人一生的求索。叙述者以实玛利,就是那个经历了疯狂、偏执、毁灭与重生后的亚哈。

就像被拖入深海的皮普一样,亚哈被鱼叉线拖入水中,经历了死亡,然后重生。他不再是那个偏执的、被仇恨驱动的亚哈船长。他摆脱了疯狂,摆脱了执念。他的任务完成了。

他以“孤儿”的身份,被另一艘船救起,讲述了这个故事。

玛丽泪流满面。她终于理解了这本书,也理解了梅尔维尔本人。《白鲸》不是梅尔维尔的虚构小说,而是他自己灵性旅程的记录。写作本身,就是他的“灵性自溶”。


蒙特利尔

十周后,我在蒙特利尔的一家咖啡馆里,再次见到了朱莉。

“那么,开悟这事儿,对你来说感觉如何?”她问我,带着一丝戏谑。 “哦,挺好的,谢谢。乐在其中。”我回答。

她站在那里,没有坐下。

“一个新的吸血鬼,该如何称呼创造她的那个吸血鬼呢?”她问。 “在你这里,”我回答,“就叫朱莉。”

她哭了。

“我不觉得她还在这里了。”她哽咽着说。

“我明白,”我轻声说,“但既然她离开了,才有了现在的你,你不妨用她的名字来纪念她。”

她转身离开,几分钟后回来,终于坐下。

“我不会坐下就跑了,”她带着微笑说,“我自由了。”


结语

灵性不正确的开悟是唯一一种开悟。它不是你想要的,但“人类成年期”是。

通往人类成年期的路很简单,但不容易。它需要你面对最深的恐惧,经历一场“肉体的死亡,精神的新生”。我的建议是,将灵性自溶热切的祈祷结合起来。用写作来定位和照亮你的虚假,从而培养一种健康的自我厌恶;再用这种情感的力量来为你的祈祷赋能,祈求获得勇气和能力去继续定位和照亮你的虚假。如此循环。

做好撞击的准备。


Spiritually Incorrect Enlightenment    
本文为书籍摘要,不包含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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