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一个阴谋论(梦境三部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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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eamstate: A Conspiracy Theory - Jed McKenna
梦境:一个阴谋论(梦境三部曲#3) - 杰德·麦肯纳 - 摘要

世界就像游乐园里的一场骑乘游戏,当你选择上去时,你觉得它是真的……别担心,别害怕,永远不要,因为这只是一场游戏而已。尽管如此,觉醒的代价仍然可能高到无法承受——那是你可能无法承受的虚无。


第一部分:《梦境:一个阴谋论》

夜幕降临,家中的派对

“我们如何能确定,在此时此刻我们是睡着了,我们所有的思想都是一场梦;还是我们醒着,在清醒的状态下与彼此交谈?”

—— 柏拉图,《泰阿泰德篇》

故事的开篇,叙述者“我”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名为丽莎贝尔的朋友家中,参加一个小型派对。整个场景充满了荒诞和超现实的色彩。派对上的人物名字都带有“-win”或“-belle”的后缀,如弗雷德温、拉特里娜、布拉德温、舒格贝尔,他们的对话也毫无逻辑,仿佛是梦中的呓语。迈克尔·杰克逊在热水浴缸里叫错了“我”的名字,悉尼·格林斯特里特和乌比·戈德堡在烤肉架边翻动面条。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旁观者,可以穿过这些人的身体,但又不想这么做。周围的一切闪闪发光,音乐沉闷,对话毫无意义。“我”与年轻的艾略特·古尔德进行了一场无声的交流,谈论着“梦中的故事中的故事中的梦”。一切都即将发生,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种混乱的、碎片化的体验,暗示了我们所处的“现实”可能本身就是一场梦。叙述者在派对中感到无聊、口渴、疏离,周围的一切人和事都显得那么不真实。最后,一个名叫玛雅贝尔的女孩跑向“我”,“我”接住她,场景瞬间切换到夜晚的海洋,黑暗笼罩一切。这开篇的派对场景,为全书的核心主题——“梦境状态”(Dreamstate)——奠定了基调,挑战读者对现实的基本认知。

我曾栖身何处,我为何而活

“这是一个通风、未曾粉刷的小屋,足以款待一位游历的神祇,女神亦可在此拖曳她的衣裳……晨风永远吹拂,创世之诗从未中断;但鲜有耳朵能听闻。奥林匹斯山不过是无处不在的地球外壳。”

—— 梭罗

叙述者杰德和他的狗玛雅,在十一月底来到了南阿巴拉契亚山脉深处。他们在灰暗多雨的天气里,被出租车司机送到了一条崎岖的碎石路半山腰,剩下的路程只能徒步。这里海拔近一英里,空气稀薄、潮湿而寒冷,四周云雾缭绕,仿佛与世隔绝。

他们走了很久,穿过熊出没的森林,最终到达了丽莎的房产。这里有两栋建筑:一栋是丽莎居住的、拥有巨大落地窗和壮丽山景的豪华A型框架房屋;另一栋则是杰德和玛雅现在居住的、被他称为“最佳意义上的垃圾场”的小木屋。

杰德在这里过着一种隐士般的生活。每天早晨,他生火、喝咖啡,然后和玛雅去散步,探索附近国家森林的步道。下午,他会进行写作,或者从事一项他非常喜欢的体力活——砍柴。丽莎的房产有十一个壁炉,杰德用电锯和拖拉机上的劈木机,为所有壁炉储备了足够用上十年的木柴。他甚至为此建造了一个巨大的火塘,周围环绕着石板庭院和椅子,有时和丽莎一起在火边喝酒聊天,有时则只有他和玛雅。

在小木屋里,杰德的阅读兴趣从勒卡雷的冷战小说,转向索尔仁尼琴的古拉格文学,再到伍迪·艾伦等幽默作家的作品,最后沉浸在荒诞派戏剧中。他认为,所有戏剧都可以分为两类:《等待戈多》和其他。

他的写作项目也同样充满哲思。他构思了一部名为《费达拉》的独角戏,探讨《白鲸》中亚哈船长内心的神秘黑暗面,但最终放弃并烧掉了所有笔记。随后,他写了一些短剧,并对人工智能的未来产生了兴趣,认为AI最终会消灭人类,并就此写了一部短剧。

最终,他开始写作一本关于“梦境状态”的书。这个主题源于他散步时的思考。他发现,关于梦境状态,唯一能确定的是“你什么都无法确定”。尽管如此,却有很多东西可以言说。

杰德和玛雅居住的小木屋已有八十多年历史,内部设施经过现代化改造,舒适而温馨。除了周末回家的丽莎,这里只有他和玛雅。他与丽莎的关系超越常人,因为十年前在墨西哥的经历让他们彼此深刻理解。夜晚,杰德会在壁炉前,伴着玛雅,喝着廉价的红酒,静静地阅读。

这种山中隐居的生活,远离尘嚣,充满了体力劳动、深度阅读和哲学思考,为他探索“梦境状态”这一宏大主题提供了完美的背景。直到有一天,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我们身在何处,以及我们如何来到这里

“你之所以还是个弟子,只是因为你的眼睛是闭着的。当你睁开眼的那天,你会发现你无法从我或任何人那里学到任何东西。那么,上师是做什么的呢?就是为了让你看到拥有一个上师是多么无用。”

—— 安东尼·德·梅勒

在开门之前,作者杰德·麦肯纳首先阐明了本书的核心前提:宇宙并不存在。这是一个看似荒谬但无可辩驳的断言。他用一个比喻来解释:我们的家园是一个死寂、荒芜的星球,我们从未离开。为了逃避这令人发疯的无聊,我们选择沉睡,并梦见一个更美好的世界——我们称之为“现实”的世界。

在这个梦境中,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持沉睡,而保持沉睡的方法就是不去思考。思考,尤其是对现实本质的深度思考,就像是《圣经》中那颗被禁止的苹果。一旦我们咬下这颗苹果,试图探寻真相,我们就会有从梦中醒来的风险。

这个概念可以被简化为两个存在:意识(awareness)表象(appearance)。意识是真实的,是唯一的真理;而意识的内容,即我们所感知到的一切表象,都是不真实的。

基于此,一个自我意识的存在可以处于三种状态:

  1. 亚清醒状态(Sub-lucid):在梦境中闭着眼睛,即沉睡。这是绝大多数人的状态,相当于灵性上的“青春期前”,可以称为“人类的童年”或“分离状态”。
  2. 清醒状态(Lucid):在梦境中睁开眼睛,即觉醒。这相当于“青春期后”,是灵性上的“重生”或“自我诞生”,极少数人能达到。可以称为“人类的成年”或“整合状态”。
  3. 从梦境中觉醒(Awake from the dreamstate):这是唯一真正的“灵性开悟”,意味着从梦中彻底醒来,回到了那个死寂、荒芜的星球上。这个状态毫无乐趣可言。

作者声称自己处于第三种状态,同时也在努力维持自己在梦境中的存在,因为梦境更有娱乐价值。他写作的目的,是帮助那些希望达到第二种状态——“整合状态”——的人。他认为这是人类青春期后自然且普遍渴望达到的状态。然而,我们之所以无法自然发展到这一步,恰恰是维持梦境趣味性的机制在起作用,因为“整合状态”缺乏戏剧性和冲突。

觉醒的过程不需要上师、传统或任何信仰体系。流行的信仰体系之所以流行,是因为它们能让我们舒适地沉睡。佛教培养的是佛教徒,而不是佛陀。如果你想觉醒,你只能依靠自己。

作者警告说,我们所谓的“现实”是一个有限的梦境,有其边界。通过探究和思考,我们就像在悬崖边梦游,随时可能无意中跨越边界,坠入一个全新的、无法返回的范式中。这可能不会发生,但风险确实存在。

最后,作者强调,他所说的并非一种新的“信仰”。接受“现实是一场梦”本身也是一种信仰,而所有信仰都不是真理。灵性追求的是在梦中睡得更香,而觉醒则是超越灵性甚至反灵性的。这个过程无关信仰,只关乎“看见”。讽刺的是,觉醒的旅程是通往“无我”的旅程,因为“自我”本身也是梦的一部分。那么,这场梦是谁的梦?又是谁想要醒来?

现在,让我们看看是谁在敲门。

感知之门

“这整个创造本质上是主观的,而梦就是一个剧场,做梦者同时是场景、演员、提词员、舞台监督、作者、观众和评论家。”

—— 卡尔·荣格

敲门进来的是丽莎的女儿玛姬,一个充满活力的年轻女孩。她正在艺术学院学习电影制作,并且对自己的学业有着清晰的规划,她不是为了文凭,而是为了获取实现个人目标所需的技能和资源。

玛姬向杰德提出了一个合作项目:共同创作一个剧本。她的想法是模仿电影《与安德烈共进晚餐》,通过一场对话来展开故事,而杰德将扮演那个充满智慧、滔滔不绝的角色。如果剧本被学校选中,她将获得资金和设备来拍摄她的第一部电影。

这次谈话让杰德陷入了对“梦境状态”更深的思考。他认为,在梦境中,除了“我存在”(I Am)之外,没有任何知识是真实的,只有“反知识”——即知道什么不是真的。我们无法看清梦境,因为那里空无一物。唯一能找到的坚实基础是真理,而在梦境中,真理无处可寻。

杰德将威廉·布莱克的名言“如果感知之门被洗净,万物将以其本来面目呈现,无限。”重新解读。他认为,洗净感知之门(即去除小我的扭曲)后,我们确实能看到无限,但这“无限”本身是极其无趣的。一旦你踏出这个有趣的、虚幻的现实剧场,看到了外面那个无限但乏味的真相,你就再也回不去了。你用“某物”的梦换来了“无物”的真相,却发现自己无法忍受这种无聊。

因此,一个从梦中觉醒的人,必须学会重新培养和呵护这个曾经努力逃离的幻象。这就像在不困的时候努力入睡,任何一丝清醒的念头都会让脆弱的梦境消失。

接着,杰德用一个简单的逻辑推论来证明上帝不存在。他指出,“我存在”(I-Am)是任何有情众生唯一能确知的真理。任何意识实体,包括所谓的上帝,都不可能知道比“我存在”更多的东西,因为根本没有其他知识可供获取。一个全知全能的上帝若其知识基础也仅限于此,那他本身就是基于信念的,也就是妄想。因此,一旦排除了“知识”的可能性,也就排除了上帝的可能性。

超越“我存在”的一切都是信念,而信念并非真理。整个创造可以归结为两件事:意识(awareness)表象(appearance)。意识是真实的(真理),而表象(意识的内容)是不真实的(信念)。尽管表象不真实,但它又是必需的,因为没有可被感知的东西,意识就无法意识到自身的存在。这就像阴和阳,互为存在的条件。

我们是做梦者,现实是梦。无论在梦中如何挖掘,都无法触及真相。你可以在梦中醒来(清醒状态),也可以从梦中醒来(开悟),但你永远无法“醒向”梦境本身,因为梦境里什么都没有。要解释现实的本质,首先得证明现实存在,但这恰恰是无法做到的。

那可怜的小水滴

本章引用了W. 萨默塞特·毛姆的小说《刀锋》中的一段对话。主角拉里·达雷尔向作者本人解释了印度吠檀多哲学的核心思想。

拉里用一个生动的比喻来描述灵魂(Atman)的旅程。他说,灵魂就像一滴从大海中升起的水,化为雨水落入水坑,然后汇入小溪、河流,穿过山谷和平原,最终回归它所源自的无垠大海。

毛姆(作为书中的角色)质疑道,当这滴水回归大海,它不就失去了自己的个性吗?

拉里笑着回答,这正是重点。个性只是我们自我主义(egoism)的表达。灵魂必须摆脱最后一丝自我,才能与“绝对”(The Absolute)合一。他解释说,“绝对”就是现实,是不可言说的“梵”(Brahman)。它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事物,也不是一个原因。它没有属性,超越了永恒与变化、整体与部分、有限与无限。它就是真理和自由。

这段引文深刻地揭示了本书的核心哲学:个体的“自我”是一种幻象,是我们需要超越的障碍。真正的回归,是消融于无限的、无差别的意识之海中,这才是终极的现实和自由。 这与杰德·麦肯纳关于“无我”和“梦境状态”的观点高度一致,即我们所珍视的个体身份,不过是真理面纱上的一层无知。

爱丽丝梦游仙境

“我不奇怪,不古怪,不反常,也不疯狂,我的现实只是和你的不一样。”

—— 刘易斯·卡罗尔

本章通过模仿《爱丽丝镜中奇遇记》的风格,以爱丽丝与特威德尔迪、特威德尔丹的对话,深入探讨了“谁在做梦”这一核心问题。

爱丽丝被告知,她只是红国王梦中的一个角色。如果红国王醒来,她就会像蜡烛一样“砰”地一声熄灭。爱丽丝惊恐地反驳,声称是她在做梦,如果她醒来,他们才会消失。

这场争论引出了一个关于现实层次的谜题:爱丽丝是进入了自己的梦,还是进入了关于她的梦?这是一个无法解答的无限回归问题。当爱丽丝试图用逻辑(“我思故我不在梦中”)来证明自己的真实性时,特威德尔兄弟用荒诞的诗歌和逻辑来反驳她。

他们唱道,即使在看似疯狂的梦境中,也存在着不可违背的规则。棋子不能乱走,棋盘有边界,没有这些限制,一切都将陷入混乱。这暗示了我们所处的“梦境现实”虽然是虚幻的,但其内部运行遵循着一套严密的、看似真实的物理和逻辑法则。

这个启示让爱丽丝顿悟:她不再愿意被动地被梦境摆布。她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梦中的囚徒,于是她拔出一把剑,果断地“斩首”了特威德尔兄弟,象征着她开始尝试掌控自己的梦境。

这个寓言故事生动地说明了:

  1. 现实的相对性:我们无法确定自己是梦的主人,还是别人梦中的一部分。
  2. 幻象的规则:即便是幻象,也有一套内部逻辑和规则来维持其“真实感”。
  3. 觉醒的意愿:真正的觉醒始于不再被动接受现实,而是开始质疑并试图掌控它,哪怕这意味着要打破一些看似真实的“规则”。

智慧的问题

“事物完全就是它们所呈现的样子,在它们背后,空无一物。”

—— 让-保罗·萨特

本章探讨了一个核心问题:智慧(Intelligence)是否存在?

首先,作者定义了几个关键概念:

作者提出,如果智慧存在,它要么是“表象”,要么是“意识”。

然而,这是一个逻辑上的困境。我们可以通过笛卡尔式的推理确信“我意识到,故我存在”(Sentio, ergo sum),从而证明“意识”是真实的。但我们无法说“我智慧,故智慧存在”,因为“思考”或“智慧”本身也可能是一种我们被欺骗的表象。

作者观察到宇宙的“连贯性”(coherent appearance),即万物背后完美的组织结构,这似乎暗示了智慧的存在。但这种观察本身也可能是一种错觉。就像卡夫卡《审判》中的主角约瑟夫·K,我们永远无法知道他被指控的罪名,因为故事本身没有事实基础,一切都只是作者的想象。现实这个故事也是如此,没有事实可供分析。

最终,作者承认,我们无法用演绎推理确凿地证明智慧的存在。我们只能通过归纳推理,认为“完美的智慧与无限的意识是同义词”这个说法看起来最合理。虽然这只是一个无法被证实的“信念”,但为了本书的讨论,作者在艺术创作的许可下,假定它是真的

作者用阴阳图来做比喻:

智慧只能存在于无限的白色背景中,这意味着它必须与意识本身是同一的。

本章的结论是,尽管我们无法用绝对的知识来证明,但为了理解梦境的运作,我们暂且接受一个工作假设:完美的智慧与无限的意识是同一回事。 这为后续探讨宇宙为何以及如何被创造提供了基础。

幻觉的枕头

“一切都是谜,而一个谜的钥匙是另一个谜。幻觉的枕头多如雪花。我们从一个梦中醒来,又进入另一个梦……”

—— 爱默生

午夜时分,杰德躺在沙发上,裹着毯子,在壁炉前喝着酒,思考着他正在写的东西。这时,玛姬从他的躺椅上醒来,她刚刚打了个盹。她抱怨自己的室友说她打鼾像个伐木工,杰德则开玩笑地编造了一个关于“甜鼾皮埃尔”的故事来安慰她。

玛姬的来访是为了与杰德合作的剧本项目。她希望这个项目能够赢得学校的资助,让她有机会拍摄自己的第一部电影。杰德最初拒绝了,但后来觉得这个想法或许可以成为一个有趣的“信息平台”,于是开始认真考虑,并意识到这个项目还需要丽莎的参与。

接着,杰德回到了“梦境”这个核心议题上。他将自己定位为一个终极的“阴谋论者”,因为他相信:现实并非真实,自我并不存在,宇宙只是一个代号为“玛雅”的幕后黑手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将各种叙事(故事、魔法、政治、广告、宗教、科学)都归为不同程度的“阴谋”,它们共同的特点是没有一个是真实的。我们并非偶尔被欺骗,而是生活在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之中。

然后,他用一个生动的比喻——“内在的马桶”——来描述我们内心深处的那个我们极力回避的“黑洞”。我们的一生就像在马桶里打转,被离心力的“生命力”向上托举,又被重力的“死亡力”向下拉扯。我们努力维持着对这个最终归宿的无知,甚至需要通过“双重思想”(doublethink)来欺骗自己。我们害怕正视自己正一圈圈滑向虚无的真相。

这个内在的黑洞,就是通往“你”这个虚构故事的出口。因此,所谓的“灵性追寻”,其最终指令不是“认识你自己”,而是“冲掉你自己”。这个看似粗俗的比喻,尖锐地揭示了自我消融的本质——通往真理的道路,就是寻求者的终结。

梦境地图

“当自我与静止点完全对齐,以至于它再也无法被任何力量或考验所动摇……在这一点上,自我显然已经耗尽了其功能;它不再被需要或有用,生命可以在没有它的情况下继续。”

—— 伯纳黛特·罗伯茨

本章,杰德·麦肯纳提出了一个“梦境地图”,用外太空的黑洞来比喻我们内心空间的黑洞,以此来描绘灵性觉醒的路径。

灵性之路 (The Spiritual Path)

地图上的那条曲折的双线代表了你的生命或灵性路径。你的人生就是在这张地图上游走。无论你做什么、相信什么,唯一重要的是你是否跨越了事件视界。在此之前,你只是舞台上的一个角色,所有角色在觉醒的语境下都是一样的。你的路径会随着你灵性强度的增减,时而进入、时而离开“自我圈”。

奇点 (Singularity)

地图的中心是“奇点”,这是你的真理核心——即“梵”(Brahman),那个“我存在/意识”的真相。梦境状态的中心就是这个无限意识的奇点,而“那个就是你”(that thou art)。

吸引与排斥 (Attraction & Repulsion)

有两种力量在驱动我们:

当这两种力量平衡时,我们处于稳定状态。觉醒的旅程需要利用和聚焦这股情感能量。

中性浮力区 (The Neutral Buancy Zone)

这是大多数人度过一生的状态,即灵性上的平衡状态。在这里,憎恨与恐惧的力量相互抵消,让我们维持在一个亚清醒的稳定状态,就像一个热气球,有足够的动力离地,但不足以逃离大气层。

自我圈 (The Egosphere)

这是环绕着事件视界的“警告区”。自我圈里充满了各种安全网(如灵性书籍、宗教团体等),它们看似能满足你的追求,实则会将你引向安全地带,避免你真正走向自我消融。离事件视界更近并不意味着更清醒,只意味着更不舒服。

事件视界 (Event Horizon)

这是最关键的边界,一个不可逆转的点。你永远不知道它在哪里,直到你跨过去,那时就为时已晚。跨越事件视界,就像从矩阵中拔掉插头,是一个范式的转换,旧的你死亡,新的现实诞生。

自由落体 (Freefall)

跨越事件视界后,你就进入了自由落体状态。这个过程伴随着小我被撕裂的痛苦,感觉像是精神崩溃。这个阶段持续的时间取决于你对这个过程的抗拒程度。抗拒是徒劳且痛苦的。当小我被剥离殆尽,坠落感会变为一种漂浮的超然感。

虫洞 (Wormhole)

当最后一丝小我被撕裂,你就达到了奇点,然后“嗖”地一声,通过虫洞回到了你开始的地方——梦境之中。但现在,你身在梦中,却不属于梦。你清醒地活在一个其他人都在疯狂做梦的世界里。

这个地图简单地概括了灵性旅程的全部:要么跨越事件视界,要么不跨越。没有其他更复杂的东西。

魔法灯笼

“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公爵夫人说;“其中的寓意是——‘所见即所是’——或者如果你想更简单点——‘永远不要想象自己不是别人眼中那个曾经或可能不是别的样子的你。’”

—— 刘易斯·卡罗尔

本章再次以爱丽丝的奇幻冒险为载体,探讨了现实的主观性。在皇家法庭上,爱丽丝与疯帽子、三月兔等人陷入了一场关于“此时此地”与“彼时彼地”的荒谬辩论。这场辩论让她意识到,她似乎永远被困在“此时此地”,从未真正改变过。

当女王下令“砍掉她的头!”时,爱丽丝出人意料地表示同意,并要求砍掉自己的头或身体。这个疯狂的举动源于她的一个顿悟:她的所有困扰似乎都源于她的头脑。

她产生了一个革命性的想法:世界或许不是“进入”她头脑的,而是像魔法灯笼一样,从她的头脑中“投射”出去的。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她运用意念,将整个法庭和所有人都颠倒了过来。尽管女王告诉她,只是她自己倒立了,其他人并未改变,但爱丽丝反驳道,她无法接受一个“颠倒的人”对“正位”的看法。对她而言,“世界如何”只取决于“它对我来说如何”

这个故事的核心寓意是:

  1. 现实是主观投射:我们所感知的世界,并非一个客观存在的外在实体,而是我们意识的投射。我们是自己现实的创造者和中心。
  2. “我”是唯一的参照系:在主观现实中,没有客观标准。对与错、上与下,都取决于观察者的视角。
  3. 摆脱束缚的途径:认识到现实的主观性,是摆脱被动体验、成为自身世界主宰的第一步。

最后,当小熊维尼误入这个宇宙时,增添了荒诞的幽默感,也暗示了不同“现实”(或故事)之间的界限是模糊且可以穿越的。

完美的问题

“我不确定我是在做梦还是在回忆,我是活过我的人生还是梦到了它。就像梦一样,记忆让我深刻地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不真实和短暂,就像流水中一个飘忽的影像。”

—— 尤金·尤涅斯库

本章探讨了宇宙存在的根本原因,并提出了一个核心问题:完美本身是无聊的。

想象一下,你拥有一个可以观看宇宙万物的电视,频道无限。你可以看到行星旋转、草木生长、星辰诞生。起初这可能很有趣,但很快你就会陷入极度的无聊。因为一个完美的、遵循精确规律运行的宇宙,是可预测的,没有任何戏剧性、冲突或惊喜。

这对于“梵”(Brahman,无限意识)来说,是一个致命的问题。宇宙(表象)的存在是为了给意识(觉知)提供一些不无聊的东西来感知。如果宇宙本身是无聊的,那它就失去了存在的唯一目的。

一个完美的宇宙,就像一块精准的瑞士手表,虽然精妙,但你看久了也会厌烦。你更愿意看一个布谷鸟挂钟,因为每到整点,会有一只疯狂的鸟跳出来吓你一跳,这带来了戏剧性情感,这才是娱乐。

接着,作者讨论了宇宙中有多少个“观察者”(Atmans)的问题。他认为可能性有三种:只有一个(你)、有很多个(我们所看到的样子)、或者无限个。虽然无法确定,但最终的答案是简单的:梵是唯一的观察者

那么,完美的创造者“玛雅”(Maya)为什么不能创造一个不完美的、充满惊喜的宇宙呢?因为完美的智慧无法创造不完美。混乱、错误、非理性都是不可能的。这个系统是完美的,无法被变得不完美。

这就是“完美的问题”:宇宙为了解决“无聊”而存在,但其自身的完美属性恰恰导致了“无聊”。

那么,解决方案是什么?

作者指出,答案就在于我们自己。梵无法使宇宙本身变得不完美,但它可以创造出能够不完美地感知这个完美宇宙的观察者。

我们,作为拥有“小我”(ego)的个体,就是那个解决方案。我们的“小我”是一个扭曲的棱镜,它让我们无法看到宇宙的完美,反而看到了冲突、混乱和戏剧性。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给这个原本完美而无聊的宇宙注入非理性、情感和故事性,从而让梵能够通过我们来体验一场有趣的戏剧。

我们就是那只从布谷鸟挂钟里跳出来的疯狂的鸟。 我们的“不完美”视角,正是这个完美宇宙能够变得有趣的关键。

一小步

“一种观点被广泛持有,绝不是它不荒谬的证据;实际上,考虑到大多数人的愚蠢,一种广泛流传的信念更可能是愚蠢的而非明智的。”

—— 伯特兰·罗素

本章以“阿波罗登月是骗局”这一著名的阴谋论为例,探讨了人类的轻信、集体幻觉以及如何通过退后一步来看清事物本质

作者声称,他相信人类从未登上过月球。他得出这个结论并非基于那些流传的“证据”(如飘动的旗帜、错误的影子等),而是基于一个更根本的逻辑:

  1. 成功的概率极低:在1960年代,考虑到当时的技术水平、紧迫的时间以及缺乏经验,一次成功的登月任务所包含的无数环节(发射、往返、登陆、对接、再入等)中,任何一个环节失败的风险都极高。综合来看,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
  2. 失败的代价极高:登月计划的本质是一场服务于冷战宣传的公关秀。如果失败,后果将是灾难性的——宇航员的尸体可能成为环绕地球的太空垃圾,或永远飘向深空,月亮将变成人类愚蠢的纪念碑。这将使美国在全世界面前颜面尽失,是任何决策者都无法承受的。

基于这两点,作者推断,任何理性的决策者(比如当时的总统)在权衡风险后,都会否决实际登月的“A计划”。

然而,他们还有一个“B计划”:伪造整个事件

伪造登月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作者强调,他讨论登月阴谋论的重点不在于事件本身是真是假,而在于这个例子揭示了:

这一“小步”,即从情感和集体叙事中抽离出来,用清澈的眼睛去观察,正是本书所倡导的“觉醒”的关键。这些小阴谋论是大阴谋论(如科学、宗教、政治等集体幻觉)的缩影,它们教会我们如何看待自己以及我们所处的“梦境”。

晚餐吃什么

本章以一段意识流的内心独白,生动地描绘了一个普通人在开车回家路上决定“晚餐吃什么”时的思维过程。这段独白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深刻地揭示了人类思维的本质——混乱、联想、自我评判、以及最终的徒劳

叙述者的思绪从“火锅”开始,瞬间跳跃到70年代的记忆、尼克松、迪斯科,再到火锅的危险性。然后,他的思维又飘到旧物、垃圾场、时间的流逝,以及一个物品是否存在过的哲学问题。

当他试图集中精力思考晚餐时,脑海中又涌现出对其他司机的抱怨、对肋排是否健康的担忧、对现代食品工业的怀疑、对专家意见的不可信,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是否是个种族主义者,因为他想到了《小淘气》里的角色“荞麦”。

这个过程充满了:

最终,当他再次回到“晚餐吃什么”这个问题时,他已经绕了一个大圈,经历了无数无关的思绪。

这篇内心独白是一个绝妙的比喻,说明了:

  1. 我们并非我们所想的那样是理性的思考者。我们的头脑是一个充满“噪音”的工厂,不断产生着碎片化的、毫无意义的念头。
  2. 思考的徒劳。我们以为自己在“思考”,实际上只是在进行一场“从空到空”的倾倒。
  3. “梦境状态”的微观体现。这种混乱、不受控制的思维过程,正是我们在“梦境”中不清醒、被潜意识和情绪牵着走的日常写照。我们被自己的念头所困,却很少能真正地“思考”。

机器中的爱丽丝

“大多数人相信心智是一面镜子,或多或少准确地反映着外在世界,却没有意识到,恰恰相反,心智本身就是创造的主要元素。”

—— 泰戈尔

本章模仿了电影《黑客帝国》(The Matrix)的风格,让爱丽丝遇到了黑人巨人墨菲斯。墨菲斯试图向爱丽丝解释什么是“矩阵”(Matrix),称其为一个“为你心智建造的监狱”,用来蒙蔽你看不到真相。

然而,与电影中的尼奥不同,爱丽丝显得极不耐烦。她打断了墨菲斯冗长而充满戏剧性的演说,并用一首自编的俏皮歌曲来表达她对这个“奇幻世界”的了解,同时嘲讽墨菲斯迟迟不进入正题。

当墨菲斯拿出标志性的红色药丸和蓝色药丸时,爱丽丝已经看穿了这种陈词滥调的比喻。她拒绝了这个选择,并反过来教育了墨菲斯:

“亲爱的墨菲斯先生,恐怕不知道兔子洞有多深的人是你。你就像一个只去过邻镇就以为到达了世界尽头的人,而我游历了整个世界,却觉得还未离开家门。”

她指出,墨菲斯只是在一个浅层次的幻象中醒来,就自以为是现实的主人。她鼓励墨菲斯自己吞下红色药丸,去探索更深层次的真相。

最后,爱丽丝发现身边的镜子,毫不犹豫地穿了过去,继续她的冒险。

这个故事的寓意在于:

  1. 觉醒的层次性:《黑客帝国》所描述的从虚拟世界中醒来,可能只是众多幻象层次中的一层。从一个梦中醒来,可能只是进入了另一个更广阔的梦。
  2. 对“救世主叙事”的解构:杰德·麦肯纳借爱丽丝之口,嘲讽了那些自以为掌握了终极真理的“导师”或“觉醒者”。真正的探索是无止境的,任何声称拥有最终答案的人,可能都只是停留在了一个阶段。
  3. 主动探索的精神:真正的探险家(如爱丽丝)不会被动地接受别人给予的“真相”,而是会自己主动地、无畏地去探索未知的领域。她不需要别人来“解放”她,因为她本身就是探索的力量。

战场晋升

一天晚上,杰德和丽莎在户外休息室聊天,远方正酝酿着一场风暴。他们的话题从丽莎已故的父亲弗兰克展开。丽莎一直以为是她的父亲因为对杰德的书感兴趣,才主动联系了杰德,并将他卷入了她们家的生活。

然而,杰德揭示了一个惊人的秘密:最先联系他的,是丽莎的母亲伊莎贝尔,而且是在弗兰克联系他几年前。

这个消息让丽莎震惊不已。她的母亲在她印象中是一个非常严谨、保守的人,与杰德这样“离经叛道”的人物格格不入。

杰德解释说,丽莎的母亲发现了一叠她父亲(即丽莎的外祖父)在西班牙内战期间写给她的信。当时丽莎的母亲还是个婴儿,但这些信件对她来说意义非凡,却又难以理解。偶然间,她读到了杰德的书,认为杰德或许能解开这些信的谜团,于是联系了他。

杰德读了这些用卡斯蒂利亚语写的信后,明白了其中的奥秘。他告诉丽莎,这些信并非简单地写给一个婴儿女儿的家书,而是她外祖父在战争的极端压力下,进行灵性自溶(spiritual autolysis)的过程记录和载体。

战争的残酷环境,成为了一种高度浓缩的现实,极大地促进了他的觉醒过程。他无法与战友分享他正在经历的深刻内在转变和火山般的情感,于是,他将这些体验以写给女儿的信的形式倾泻而出。这是一种将写作作为工具,来聚焦理性、处理情感,并最终实现小我消融的过程。

杰德将这种在极端环境中迅速完成的觉醒,称为“战场晋升”。他认为,丽莎的外祖父很可能在写完最后一封信后不久,就完成了这个初步的觉醒过程。

杰德还向丽莎背诵了他记忆中的最后一封信。那是一封充满爱与告别的信,信中她外祖父写道:“我希望我能说我获得了一些智慧留给你作为遗产,但我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不明智。”这恰恰印证了觉醒是通往“无知”而非“有知”的旅程。

这个故事揭示了几个深刻的主题:

  1. 觉醒的普遍性:觉醒并非局限于特定的灵修场合,它可以在任何极端的生活情境下发生,如战争。
  2. 模式与巧合:丽莎一家三代人(外祖父、母亲、她自己)都以不同的方式与“觉醒”这个主题产生了深刻的联系,这并非简单的巧合,而是一种模式或能量的对齐。
  3. 写作的力量:写作可以成为一种强大的自我探索和转化工具,帮助个体处理无法言说的内在体验。

歪心狼的比喻

本章以经典动画片《歪心狼与跑路鸟》(Wile E. Coyote and the Road Runner)为比喻,生动地描绘了一个人从“梦中沉睡”到“开始觉醒”的过程

第一阶段:沉睡与无意识

起初,歪心狼(你)只是在过着“正常”的生活:日复一日地在一个只有你、一只鸟、一辆送货卡车和偶尔一列火车的沙漠里,追逐那只永远抓不到的鸟。你从未质疑过这一切,因为这就是你的“现实”。

第二阶段:初次觉醒

突然有一天,你开始退后一小步,审视自己的生活,并发现其中的荒谬之处:

第三阶段:质疑与摧毁宇宙

当你开始问出“这是谁的人生?”“我是谁?”这些问题时,你实际上已经摧毁了你的宇宙。你剥开了现实的面纱,看到了它背后那个扁平、不可信的卡通布景。你曾经坚信的现实,现在在你眼中不过是一场“乐一通”(Looney Tunes)的制作。

你意识到,你一直以为自己是戏弄者,实际上却是被戏弄的那个。你喊出了“胡扯!”(Bullshit!),这是觉醒的关键一步。

第四阶段:新的困境与选择

觉醒后,你面临一个新的困境:

最终的追寻

现在,你真正要追逐的不再是那只鸟。那只鸟只是一个让你忙碌的诱饵。你真正要寻找和对抗的,是那个定义你、限制你、创造了这个卡通监狱的动画师。那个混蛋才是你真正的“跑路鸟”,才是你真正需要去“干掉”的目标。

这个比喻完美地诠释了杰德·麦肯纳的哲学:觉醒始于对现实荒谬性的认知,它会摧毁你旧有的世界观,并为你指明一个新的、更根本的追寻方向——寻找并直面现实背后的“创造者”或“机制”。

肯与芭比的民谣

杰德回到小木屋,发现玛姬正在为学校作业烦恼。她的任务是分析《圣经》中亚当与夏娃的创世神话。她希望杰德能从荣格或约瑟夫·坎贝尔的角度提供一些有趣的见解。

杰德引导玛姬从一个全新的角度来解读这个故事。他指出,这个神话的核心在于亚当与夏娃在吃了“知善恶树”的果实后所经历的转变

“善”与“恶”的重新定义

杰德引用了《圣经》中“灯放在斗底下”的比喻,提出“善”可以被理解为清醒/光明,“恶”可以被理解为沉睡/黑暗。因此,“知善恶树”的果实,实际上是让他们获得了区分“清醒”与“沉睡”状态的知识。

创世神话的“杰德版”解读

杰德将这个故事重新叙述为一个关于宇宙娱乐性的神话:

  1. 创世纪1:无聊的宇宙。上帝(梵)因为无聊,创造了一个完美的、遵循规律的宇宙。但这个宇宙就像一块精准的瑞士手表,虽然完美,却极其无聊
  2. 创世纪2 & 3:有趣的解决方案。为了让宇宙变得有趣,上帝创造了小我(ego),即分离自我的幻觉。他拿出两个赤裸的肯与芭比娃娃(亚当与夏娃),赋予他们自己的意识火花,以及误解的能力
  3. 恐惧的诞生。当肯与芭比吃了苹果后,他们意识到的不是自己的“赤裸”,而是自己的“无意义”,并因此感到了恐惧。这种原始的恐惧,通过小我这个不完美的棱镜,折射出了整个情感光谱。
  4. 戏剧的开始。现在,宇宙舞台上有了所有戏剧元素:角色、激情、无知、冲突。整个宇宙活了起来,变得有趣了。

伊甸园与火焰剑的象征

结论

亚当与夏娃的故事,不是关于堕落,而是关于诞生于虚无。他们从伊甸园(黑洞)中被“创造”出来,进入梦境状态,而火焰剑则确保他们不会过早地回归真相,从而保证了这场“宇宙大戏”能够继续上演。

无中生有

“真实存在的只有‘自性’(Self)。世界、个体灵魂和上帝,都只是它之中的表象。”

—— 拉玛那·马哈希

本章深入探讨了“创造”的本质,并对玛姬提出的“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做出了终极回答。

宇宙是CGI,而非实体

有人可能会反驳“梦境论”,认为现实世界如此复杂、宏大,不可能是假的。杰德认为,这恰恰是支持“梦境论”的论据。他用电影制作来比喻:要拍摄一场太空大战,是真实建造死星、克隆军队并炸掉它们更合理,还是用电脑CGI来模拟一切更合理?

答案显而易见。宇宙的复杂性,正说明了它更可能是一个由智慧和欲望排列组合而成的“信息流”(就像电脑里的0和1),而非一个笨重的实体。现实不是基于粒子,而是基于智慧。玛雅(Maya)女神就是那个终极的CGI艺术家,能够“无中生有”(Creatio ex nihilo)。

创造的唯一目的:有趣

玛姬追问,即使这一切都是梦境,那它的意义目的是什么?

杰德给出了一个简单而颠覆性的答案:为了让上帝(梵/无限意识)不无聊

就像玛姬觉得她的作业很无聊,想让它变得有趣一样,上帝在创造了一个完美但无聊的宇宙后,也想让它变得有趣。这个“有趣”就是宇宙存在的全部意义。没有更高的神圣计划,没有灵魂的进化,纯粹是为了娱乐

我们就是娱乐本身

梵(Brahman)并不是一个被动的观众。它通过“阿特曼”(Atman)这个媒介,完全沉浸在它所创造的角色中。梵以你相信自己是你自己的程度,来相信它自己就是你。

我们是演员,同时也是观众。我们所经历的一切悲欢离合、戏剧冲突,都是梵为了自娱自乐而上演的戏剧。我们的创造(艺术、科技、文明)之所以有价值,仅仅是因为它们能点燃我们的激情,让我们这些角色变得更有观赏性。

无限镜像的比喻

最终,宇宙可以被理解为一个“无限镜像”。意识(梵)是唯一的实体,就像一面在虚空中自我反射的镜子。它通过自我观照,从“无”中创造出“一切”的表象。

杰德强调,这个解释听起来可能很“蠢”或“令人失望”,因为它剥夺了我们所渴望的“崇高意义”。但这是唯一符合逻辑、不需要诉诸“信念”的解释。一旦我们接受了“无意义”这个事实,我们才能真正自由地去体验和创造。

创世神话

本章以一个童话故事的形式,重新讲述了宇宙、自我和现实的起源。这是一个充满想象力且通俗易懂的“杰德版”创世神话。

第一幕:孤独的伟大观察者

在时间诞生之前,存在着一位伟大观察者。他是唯一的观察者,但他周围却空无一物。他拥有两个看似很好但实际上很糟糕的品质:

第二幕:想象力的诞生

为了摆脱无聊,伟大观察者想出了一个主意:“也许我可以想象出一些别的东西!”于是,他想象出了“他者”,创造了表象的幻觉。他接着想象出了整个宇宙,充满了行星、星辰和万物,并称之为他的“想象游乐场”。

第三幕:完美的问题

然而,他依然无聊。因为他的想象游乐场是完美的,一切都遵循着完美的逻辑,毫无悬念。他无法想象出“不完美”来为自己带来惊喜。

第四幕:小观察者的诞生

伟大观察者又想到了一个办法:“我也许无法想象不完美,但我可以想象一个能够不完美地感知这个完美游乐场的人!”于是,他创造了一个小观察者——他自己的一个有限版本,并将其放入游乐场。这就是自我的幻觉

第五幕:遗忘与情感

但这个小观察者知道自己就是伟大观察者,所以他依然无所不知,依然无聊。于是,伟大观察者想出了终极解决方案:他抹去了小观察者的记忆,给他们的大脑戴上眼罩,让他们忘记自己的真实身份。

记忆被抹去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可怕的空洞,这让小观察者感到了恐惧。于是,情感的幻觉诞生了。

第六幕:解决方案

现在,伟大观察者终于解决了他的两个大问题:

  1. 解决完美:他让小观察者们用扭曲的、非理性的、充满情感的视角去观察这个完美的世界。1+1依然等于2,但他可以让小观察者们相信它等于3,或者一块馅饼。这就是非理性的幻觉
  2. 解决无限:他将小观察者们创造成有限的、独立的个体,可以彼此吸引和排斥。这就创造了和谐与冲突的幻觉

终幕:伟大的游戏

现在,无数个忘记了自己真实身份的小观察者们,在想象游乐场里上演着各自的戏剧。他们是英雄、恶棍、圣人、疯子,体验着爱恨情仇、悲欢离合。

伟大观察者通过他们,体验到了他自己永远无法体验到的一切:不完美、冲突、惊喜和喜悦。他不再孤独,也不再无聊。

这个宇宙,就像一台拥有数十亿个频道的超级电视,而他既是所有节目的主角,也是唯一的观众。这个神话告诉我们,我们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无限意识为了自娱自乐而进行的一场盛大的角色扮演游戏。

赞美胡扯

“如果你直面一个事实,你会看到阳光在它的两个表面上闪烁,就像一把弯刀,并感觉到它甜蜜的刀刃将你的心和骨髓一分为二,然后你将愉快地结束你的凡人生涯。无论是生是死,我们只渴望现实……”

—— 梭罗

本章以一种反讽的口吻,赞美了“胡扯”(Bullshit)在我们生活中的必要性。杰德·麦肯纳反驳了梭罗对“现实”(即真理)的渴望,认为没有人真正渴望真理,我们只是对过度的“胡扯”感到不适而已。

胡扯是存在的媒介

作者指出,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充满了“胡扯”。我们必须进行“双重思想”(doublethink),即一种自我欺骗,才能正常地生活下去。例如:

没有这些“胡扯”,我们就无法在餐厅吃饭,无法信任任何人,无法度过每一天。它就像“帮助现实下咽的一勺糖”。

逃离胡扯的努力

像电影《Jeremiah Johnson》中的主角那样遁入深山,或像《荒岛余生》中的查克·诺兰那样被困孤岛,都是对“胡扯”生活的一种逃离。然而,完全没有“胡扯”的生活(即纯粹的真理),是无法忍受的。查克·诺兰需要创造一个名叫“威尔逊”的排球作为伴侣,来维持最基本的情感连接。

这说明,我们无法完全脱离连接的幻觉。我们需要一个“观众”(哪怕是想象中的读者或一个排球)来验证我们的存在感。只要我们感觉被注视,我们就会感觉自己是真实的。

胡扯与宗教

作者列举了一系列看似荒谬的宗教信仰(如外星暴君、神圣内衣、用鸡赎罪等),并指出,我们之所以嘲笑这些信仰,是因为我们自以为是理性的。但实际上,我们自己的世界观也同样是基于未经审视的信念。我们对现实的信念,完全建立在感官证据之上,但如果感官本身就不可信呢?那么我们的“理性”世界观与那些“荒谬”的信仰并无本质区别。

结论

我们永远无法摆脱“胡扯”,因为“胡扯”就是梦境状态的媒介,我们不仅身处其中,我们本身就是胡扯。试图变得“无胡扯”本身就是更大的“胡扯”。

最后,作者引用并反驳了约翰·多恩的名言“没有人是一座孤岛”。他认为,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我们生而孤独,死亦孤独。“丧钟为谁而鸣?它为你而鸣”是谎言。事实是,当丧钟为你而鸣时,你已经听不到了。因此,放心去问丧钟为谁而鸣吧,它总是为别人而鸣。

恐怖谷

“我现在相信,我可以听到哲学家们在抗议,说生活在愚蠢、幻觉、欺骗和无知中只能是痛苦的,但事实并非如此——这就是为人。”

—— 伊拉斯谟

本章深入辨析了“真实”(real)与“真理”(true)的区别,并引入了“恐怖谷”理论来描述觉醒者与未觉醒者之间的隔阂。

真实 vs. 真理

作者引用并修正了《奇迹课程》和《薄伽梵歌》中的名言:

核心区别在于:

因此,我们可以得出结论:现实是真实的,但它不是真理。 因为现实是“非真理”的,而“非真理”并不存在,所以,现实在真理的层面上并不存在。这就像一个梦,对做梦者来说是“真实”的体验,但在客观“真理”中它并不存在。

玛雅(Maya)与模式

学者们常说“玛雅”是不可言喻的,因为她本身并不存在。然而,她并非随机的。她的运作遵循着不可侵犯的规则,这些规则构成了梦境的结构性底层,我们可以将其感知为模式能量流

一旦你睁开眼睛,适应了之后,这个统一的底层会变得比表面的物质世界更加清晰和真实。但代价是,你进入了剧院的后台,看穿了魔法,从此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享受台前的戏剧了。你成为了一个在为孩子们设计的地方里的成年人

恐怖谷现象

在人工智能领域,“恐怖谷”指的是当一个机器人变得“过于”像人,但又不是真正的人时,会引起人类的困惑和反感。

作者用这个概念来比喻觉醒者(整合状态)未觉醒者(分离状态)之间的关系。对于一个觉醒了“灵性感知”的人来说,周围那些尚未觉醒的人看起来就像“恐怖谷”里的机器人:他们惊人地像人,但又不是真正的人

他们就像僵尸或梦游者,活着但并未真正清醒。如果你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僵尸世界,你可能会觉得问题不在于他们是僵尸,而在于你是清醒的

3D电影的比喻

这就像在看3D电影。戴上3D眼镜(小我),你就能沉浸在电影的戏剧性中。摘下眼镜,屏幕变得模糊,你从故事中脱离了出来。你可以自由地在影院里走动,探索后台,但你再也无法享受电影了。而享受电影,正是你来影院的唯一目的。

觉醒的代价

觉醒的旅程是无情的自我毁灭。它移除了小我这个“3D眼镜”,让你看到了现实的扁平。代价是,你失去了与这个世界的情感连接。世界变得没有深度和色彩。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要打破这个有意义的魔法,去面对一个空无一物的盒子呢?这看起来相当自欺欺人。这引出了一个需要深思的问题:觉醒,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伟大的谜题

“今天的一切多奇怪!昨天还一切如常。难道我夜里被换掉了?让我想想:我早上起来时还是我吗?我几乎记得感觉有点不一样。但如果我不是同一个我,下一个问题是,我到底是谁?啊,那真是个伟大的谜题!”

—— 爱丽丝,刘易斯·卡罗尔

杰德正在工作时打盹,一阵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进来的不是玛姬或丽莎,而是一个他意想不到的角色——爱丽丝

但这个爱丽丝并非童话中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她是一个言语粗俗、烟不离手、像个老水手一样的七岁半女孩。她一进来就向杰德要毒品,并声称自己已经在这个“谜题盒子”里被困了一个半世纪,穿着可笑的围兜,快要发疯了。

这场超现实的对话揭示了作者与角色、梦境与现实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1. 谁在创造谁?
    • 对杰德来说,爱丽丝是他正在“重新想象”的一个角色。
    • 对爱丽丝来说,杰德是她梦中的一个角色,这个角色自以为正在写她。 这是一个无解的循环,就像两条蛇互相吞食对方的尾巴。
  2. 作者与抄写员 当杰德试图按照自己的意愿改变爱丽丝时(比如让她穿上街头服装,变得十八岁且性感),他发现自己做不到。角色似乎有自己的生命。爱丽丝也同样无法随意改变她的梦境。这引出了一个观点:作者可能并非真正的“创造者”,而更像一个“抄写员”,只是在记录那些自己浮现出来的东西。
  3. 无限镜像 爱丽丝意识到,她并非“穿过”了镜子,而是“进入”了镜子。她所有的冒险,可能都只是她的心智在镜子内外来回反弹的产物。这正是“无限镜像”的比喻,象征着意识的自我观照。
  4. 禅宗公案的解构 爱丽丝对那些深奥的禅宗公案(如“风动、幡动、心动”)感到厌烦。她用一种粗暴而直接的方式解构了著名的谜题:“为什么乌鸦像写字台?” 她的答案是:“因为它们都高度易燃。” 这表达了一种对过度哲学化的不耐烦,以及一种想要打破“谜题盒子”的渴望。

这场荒诞的对话,实际上是杰德·麦肯纳内心不同层面的自我对话。爱丽丝代表了那个被困在“梦境状态”中,既清醒又愤怒,渴望打破幻象却又无能为力的部分。她既是角色,也是作者的一部分,共同探讨着这个“伟大的谜题”——我们到底是谁?我们被困在哪里?

白兔

“物质仅仅是心智因习惯的发展而僵化到一定程度,以至于打破这些习惯变得非常困难。”

—— 鲁珀特·谢德雷克

本章探讨了如何在我们看似唯物主义的世界中,实际地感知到更深层次的、非物质的现实。作者认为,我们大多数人虽然嘴上可能不承认,但在日常生活中都以唯物主义者的视角行事。要超越这种“兽群水平”的视角,我们需要运用专注和意图的力量。

从何处着手:日常奇迹

我们不需要等待惊天动地的大奇迹,而应该关注那些我们都经历过的日常奇迹(Quotidian Miracle)。这些奇迹微小而普遍,例如:

大多数人会把这些现象归为巧合,并忽略它们。这正是他们维持唯物主义世界观的方式。然而,这些微小的奇迹,正是帷幕背后的一瞥,是通往更深现实的“白兔”。

如何跟随“白兔”

接受这些奇迹的邀请,就是开始留意它们。通过以下方式,我们可以训练自己看得更深:

  1. 留意模式:观察事物是如何沿着某些线索展开的。
  2. 观察内外联系:注意你的思想、情绪与外部环境、事件结果之间的关系。
  3. 感知能量:感受你自身能量在更大能量环境中的流动。
  4. 运用工具:使用日记、博客或任何形式的写作,来帮助你磨练专注和意图。

觉醒是一个实践过程

作者强调,觉醒不是一个被动的理论学习过程。它就像睁开你从未用过的眼睛。起初你可能只看到一点点,但只要你持续地、有意识地去看,你就会看到得越来越多。最终,你会获得一种“X光视力”,能够看透物质世界的表象,看到其下方的“骨架结构”——即梦境的整合层面

这是一个从“非清醒”到“清醒”的路径。 沃尔特·惠特曼的诗句“我在每个人的脸上看到上帝”,被杰德解读为诗人看到了万物之下统一的模式和能量

结论

这个世界是透明的,只要你愿意去看。日常的奇迹是邀请函,是引路的白兔。跟随它,不是为了走向更深的地下,而是为了向上、向外,走出你沉睡的洞穴。只需要迈出一小步——开始认真对待这些微小的、被忽视的现象——你的整个世界就会开始改变。

木偶戏

“我们来地球就是为了闲逛。别让任何人告诉你别的。”

—— 库尔特·冯内古特

本章将视角从我们这些“角色”或“木偶”身上,翻转到了幕后的“操纵者”——梵(Brahman)——的视角,以此来解释梦境的终极机制。

思考的力量与恐惧

作者首先强调,思考是任何人都可以使用的强大工具,它不需要任何外在条件。然而,几乎没有人真正去思考,因为诚实的思考最终会导向一个结论——直面深渊。这就像在一架拥挤的飞机上,你可以选择安分守己,也可以选择思考,并最终踢开紧急出口,从“畏惧真理的航线”转向“操蛋谎言的自由落体”。

梵的视角:并非旁观者

我们通常认为,我们是舞台上的木偶,而上帝或梵是远处的观众。作者指出,这是一个误解。梵并非在远处观看,它就是那个角色。

根本的欺骗

真正的欺骗,不是玛雅(Maya)欺骗了你,而是梵欺骗了它自己

我们就像皮诺曹,一个希望仙女把自己变成真人的木偶。但真相是,我们只是木头,“无我”才是我们的真实状态。你不是被欺骗的那个,你就是那个骗局本身

创世神话的修正版

一个更好的创世神话应该是:上帝/梵自己吃了“分别心之树”的果实,然后沉入了分离意识的梦境中。在梦境中,梵被人为地分割成无数个“阿特曼”,去体验“自我”的梦。

你就是“那一个”

最后,作者回归到一个赋予个体终极价值的结论。无论你感觉自己多么渺小,从真理的视角来看,你都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因此,你就是“那一个”(The One)。这不是一个“你很特别”的漂亮话,这是一个关于存在的、不可简化的底线事实。你就是宇宙,就是整体。

第二部分:附赠内容

无名游戏 (A Game with No Name)

这是一首充满哲理和荒诞色彩的长诗,讲述了一个傻瓜和一个智者之间的故事。他们决定玩一个“无人知晓的游戏”来解决一个争端。

这首诗的结尾揭示了核心思想:“你无法输掉一场本就不是为了赢而设的游戏。

这首诗用一种轻松、戏谑的方式,表达了杰德·麦肯纳的核心哲学:

  1. 生命是一场游戏:我们被投入到一场不知道规则的游戏中。
  2. 超越二元对立:智慧/愚蠢、输/赢这些二元对立是相对的,甚至是虚幻的。
  3. 过程重于结果:既然游戏不是为了“赢”,那么最重要的就是尽情地“玩”或“跳舞”,享受过程本身。这是一种对“无意义”的庆祝。

十二种方式说一件事 (Twelve Ways to Say One Thing)

本章以杰德与玛姬的对话形式展开,围绕着一本名为《奇迹课程》(A Course In Miracles, ACIM)的书,探讨了奇迹、显化、祈祷等概念。玛姬对这些话题感兴趣,而杰德则借此机会,用他自己的“梦境”框架来重新解读和批判这些流行的灵性观念。

1-3 - 难度等级

4, 5 - 灵性感知

6, 7 - 臣服与释放

8, 9 - 疗愈与校准

10 - 奇迹的误用

11, 12 - 奇迹的媒介

总的来说,杰德认为《奇迹课程》这类书籍是写给那些仍处于“分离状态”(童年)的人看的。它们用宗教和爱的外衣包装了一个简单的自然法则,其目的是引诱人们追逐尾巴,从而安全地将他们困在沉睡状态,而不是真正地引导他们觉醒。

另外三十八种方式说同一件事 (Thirty-Eight More Ways to Say the Same One Thing)

杰德和玛姬继续他们对《奇迹课程》五十条原则的讨论。这次,他们快速地浏览了剩下的部分,杰德对其中大部分原则都持批判或不屑的态度,认为它们要么含糊不清,要么被宗教色彩过度包装,需要花费太多精力去“解密”。

13-33 - 超越时间的奇迹

杰德认为这些原则大多都过于纠缠,难以理清。但他还是从中提取了一些有价值的核心思想:

34, 35 - 盲目的症状

36, 37 - 感知的校准

38-50 - 宏观的正确性

杰德快速地对最后几条原则进行了总结:

结论

在讨论的最后,玛姬开玩笑地为杰德的哲学创造了一个新词——“杰德吠檀多”(Jedvaita),认为他的理论是对古老的“不二论吠檀多”的精简和提纯。杰德对此不置可否。

整个讨论再次强调了杰德的核心观点:流行的灵性教导,即使包含一些真理的碎片,其最终效果往往是制造更多的混乱和依赖,从而阻碍而非促进真正的觉醒。它们是维持梦境状态稳定的巧妙机制。

创造的意义 (The Meaning of Creation)

“所有物质的起源和存在,仅仅是凭借一种力量。我们必须假设在这股力量背后,存在着一个有意识和智慧的心智。这个心智是所有物质的母体。”

—— 马克斯·普朗克

本章是杰德与玛姬对话的延续和升华,探讨了创造的终极意义,并对科学的根基提出了挑战。

创造的意义在于过程,而非产品

杰德提出,从梵(Brahman)的视角来看,我们本身就是创造的意义所在。我们下游的创造物(艺术、科技、文明)对梵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创造的过程点燃了我们的激情,使我们这些角色变得更有趣、更值得观看。梵是通过我们来体验创造的,因此,过程比结果更具娱乐价值

科学的根基:未经证实的信念

对话转向了对科学的批判。杰德指出,量子力学中的“薛定谔的猫”思想实验,其核心问题并非猫是死是活,而是:当我们不观察时,那只猫(或宇宙)是否存在?

杰德认为,唯物主义是一个大胆的、未经证实的假说。科学建立在一个根本性的、无法被证明的信念之上:观察即证明。爱因斯坦曾嘲讽地问:“你真的相信月亮只有在你看着它的时候才存在吗?”杰德认为,这个问题恰恰揭示了科学的致命弱点。因为没有任何人能证明月亮在不被观察时也客观存在。

因此,梦境论(现实作为表象)才应该是基准世界观,而唯物主义才应该承担证明自己的责任。

如何创造: vision (愿景) 的力量

玛姬问,她应该如何运用这些知识。杰德用跳伞做了个比喻:人生初期就像在疯狂的自由落体,你可以尽情尝试、犯错。这个阶段的任务是发现你自己的“愿景”(vision)

大多数人从未找到自己的愿景,所以他们原地打转,最终“带着未曾奏响的音乐死去”。一旦你找到了自己的愿景,你生命中的每一步都会是朝着实现它而迈进的。

显化的真正秘诀

奇迹或显化,并非神秘的魔法,而是动态的、共同创造的互动。它的秘诀在于:

  1. 找到真实的欲望:而非小我的、模糊的欲望(例如,不是“我想成为电影制作人”,而是“我要把这个具体的项目搬上银幕,否则就去死”)。
  2. 专注与意图:将你的思想(专注)和情感(意图)聚焦于你的愿景。
  3. 行动:宇宙会回应你的行动,为你重塑自身。

创造就是意义本身

最后,杰德总结道:

他鼓励玛姬去玩耍,去犯错,去创造,因为“这是你的宇宙,随心所欲地使用它吧。”

足够好就是足够好 (Good Enough Is Good Enough)

“世界就像游乐园里的一场骑乘,当你选择上去时你觉得它是真的,因为那正是我们心智的强大之处。这趟旅程有起有落,有上有下,它有惊险和刺激,而且色彩鲜艳,声音嘈杂,在一段时间里它很有趣。许多人已经在这趟旅程上很久了,他们开始想:‘嘿,这是真的,还是只是一场骑乘?’而另一些人已经记起来了,他们回到我们身边说:‘嘿,别担心,别害怕,永远不要,因为这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 比尔·希克斯

本章是全书的总结,再次强调了梦境的本质以及小我(ego)在其中的关键作用。

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梵

我们每个人内心都同时存在着上帝,因为我们既是表演者,又是观众

上帝可能会评判善恶,但梵只评判有趣或无聊。就像游戏里的角色替我们挨打以提供娱乐一样,我们自己也可能需要承受一些痛苦,来取悦我们上游的观众(即我们作为梵的那一面)。在剧院里,让观众感到无聊是最大的罪过。

赞美小我

在全书的结尾,作者一反常态地赞美了小我

最终的现实

尽管我们所扮演的角色、所认为的“自我”并不存在(“无我”才是真我),现实也并非真实,但这一切都无法改变一个简单的事实:当你踢到石头时,你的脚趾会痛,而这种痛感是非常、非常真实的。

梦境状态可能不是真理上的真实,但它是体验上的真实。而且,无论我们怎么说,它都比那空无一物的真理要有趣得多。

第三部分:《蜂蜜的思绪》

这是一个源自古印度史诗《摩诃婆罗多》的深刻寓言,以其精炼的篇幅,概括了人类在生存困境中对微小快乐的执着。

寓言内容

一个男人走在充满野兽的黑暗森林里,森林被一张巨网包围。为了逃生,他掉进了一个深坑。幸运的是,他被一些扭曲的树根挂住了。

然而,他的处境岌岌可危:

面对这重重逼近的死亡威胁,这个男人并没有陷入绝望或冷漠。相反,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去接住那几滴蜂蜜

寓言的寓意

对蜂蜜的思念,将他与生命维系在一起。

这个故事生动地描绘了人类存在的荒诞与脆弱。我们身处一个充满危险(生老病死、无常)的“森林”里,被命运的“大网”所困。我们随时可能坠入死亡的“深坑”,时间(黑白老鼠)正不断地消耗着我们的生命。

然而,即使在如此绝望的境地,我们依然会执着于生命中那些微不足道的、转瞬即逝的甜美和快乐(蜂蜜)。这种对“蜂蜜”的渴望,正是支撑我们活下去的根本动力,哪怕这种生活本身充满了痛苦和无意义。

这则寓言为杰德·麦肯纳的“梦境”哲学提供了一个完美的注脚。我们之所以愿意留在这个充满痛苦和幻觉的“梦境”中,就是因为这里有“蜂蜜”——那些让我们沉醉的情感、体验和微小的快乐。正是这些,让我们宁愿选择一个有趣的谎言,也不愿面对一个无聊的真相。


Dreamstate: A Conspiracy Theory    
本文为书籍摘要,不包含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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